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রাজকন্যার শাস্তি। তুমি কেবল নীরবে তা মাথা পেতে নাও।
“那么,倒是请你给我一个不追究的理由。”虞晚乔轻声嗤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
谢卿尘深知她的意图,在瞥了一眼地上那人惨白的面孔后,撩起长袍,身姿笔挺地跪了下去。
“公主恕罪,此人是微臣的远房表弟,名唤谢晚。今日他对公主多有不敬,是微臣管教不周,还请公主降罪。”
“哥,明明就是——”谢晚满脸愤懑,才刚开口,便撞见谢卿尘严厉的警告目光,终是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还不快给公主赔罪!公主宽宏大量,定会原谅你的。”
在谢卿尘威严的注视下,谢晚屈辱地垂下头,憋屈地开口:“都是奴才的错,请公主原谅奴才冒犯之罪。”
好一个宽宏大量!
虞晚乔心中冷笑,目光如刀,将地上的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好几遍,直到那小太监羞愤得眼角泛泪,才缓缓移开视线,笑道:“既然如此,想让我原谅也很简单。”
“请公主明示。”哪怕跪在地上,谢卿尘依旧脊背挺直,如青松般高洁傲岸。
虞晚乔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孩童般的顽皮,仿若好心提议道:“既然谢大人教弟无方,不如就由你代他受过,如何?”
“不行!”
谢卿尘还未及开口,地上的小太监已忍不住怒声反驳,满脸涨红。
“啪——”
虞晚乔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小太监一屁股栽倒在地,捂着脸,双眼喷火。
“放肆!本宫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插嘴?”
“你——”
“闭嘴!”谢卿尘眉头紧锁,冷声呵斥。随后,他平静地看向虞晚乔,“微臣愿代弟受罚。”
“既如此,那你便在这里跪上一天吧。”虞晚乔揉弄着素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微臣遵旨。”
小太监还想再说,却被谢卿尘冰冷的眼神喝退。虞晚乔神色愉悦地看了看他那跪得端正的身影,随即转身离去,再没给身后两人半分余光。
李嬷嬷皱着眉回头望了一眼,迟疑片刻后压低声音问:“公主,您真的相信他吗?”
相信?
这一世,她怎可能还会信他?她只不过是想起了前世今生,为了他曾在雨中跪过的那两个夜晚。
她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
可惜了,没下雨。不过,仅仅跪上一天,又怎能消解她心头的恨意。
回想起刚才那小太监脸上与手腕不相符的肤色,虞晚乔轻笑一声,并未作答。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淡淡吩咐道:“命人去查查那个小太监,从他出生到现在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虽然没明说,但李嬷嬷也明白,公主根本没空理会驸马的那套说辞。
“另外,我昨日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提起这事,李嬷嬷为难地皱起眉:“公主,您说的小池侍卫,老奴查遍了宫册,根本查无此人啊!”
“就是我幼时出宫救回来的那个小乞丐,您还记得吗?”
李嬷嬷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公主,老奴或许真是年纪大了,确实不记得有这件事。”
虞晚乔脚步一顿,眉心紧蹙。怎么会没有这个人?李嬷嬷是宫中的老人,手段与资历皆是顶尖,且对自己忠心耿耿,没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弄鬼,连她都查不到,说明这世上真的没有此人。
其实,她对那人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记得是幼时出宫游玩,一时心软救下的一个小乞儿。但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却令她印象深刻,初见时便是觉得他眼睛好看,才将奄奄一息的他从难民窟带了出来。带回宫后也曾悉心照顾过一阵子,但因年纪尚小,很快注意力就被别的新鲜事吸引了去,便再没想起过他。
只隐约记得,父皇似乎将他交给了禁卫统领照看。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她国破家亡后,寻找了她十五年。虽不知真假,却令人唏嘘。
转眼到了乾清宫,虞晚乔收回思绪,望着那熟悉的宫殿,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
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她抬头望去,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带着慈祥的笑意向她招手。
还是像幼时一样,无论何时她来,父皇总会放下奏折,亲自来门口接她。没等她走近,他已经领人迎了上来,抬手在她头顶轻拍了一下,力道极轻。
“死丫头,是高兴坏了吧,憋到现在才来找父皇。”
虞青虽已年过半百,却面容清朗,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眼中永远藏着对她的宠溺,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早年母后身体有损,无法再生育,父皇顶着朝臣的非议,再没要过其他孩子。
“父皇……”
虞晚乔眼眶一红,满腔的委屈骤然爆发,再也控制不住地扑了过去。
“哎哎哎,这是谁家的小哭包又在撒娇啊。”虞青双手轻拍她的肩膀,温声哄劝,只当女儿是在撒娇。
直到肩头湿了一片,他才察觉不对,面色一变,怒道:“晚晚,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父皇帮你罚他!”
虞晚乔回想着上一世发生的一切,摇着头哽咽道:“是女儿的错。”
大错特错!要不是她一意孤行,以为他愿意带她回宗门就是对她有意,也不会落得那般惨烈的下场。
“不管是谁的错,欺负了我女儿,就是他的错!”虞青满脸愤恨。
看着父皇那只要她说出名字就要将人拉出去砍了的模样,虞晚乔心中的怨愤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有人无论对错都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真好啊。
“父皇,我想解除婚约。”虞晚乔坚定地开口。
虞青怒气微滞,随即面色转缓,询问:“是谢卿尘又惹你生气了?”说完,他又笑道:“父皇会帮你训斥他的。他这人一切都好,就是性子过于冷淡了些。不过有父皇在,朕绝不会让你被他欺负。”
可……您若不在了呢?
虞晚乔看着父皇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一片苍凉。
“父皇,我是认真的,我想解除婚约。”虞晚乔定定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虞青面色转为严肃,想起昨天女儿还为了这婚事跪了一夜,今日竟变了卦,不由带了几分怒意:“胡闹!”
“圣旨已下,不是说变就变的。你这孩子,怎么过了一夜又改主意了?”虞青始终认为这只是女儿在闹小脾气。
“父皇,昨日是儿臣冲动了……”
“圣旨已下,你安心备嫁。谢卿若有何不对,父皇定会为你做主!”
没等她说完,虞青冷声打断,拂袖离去。
拒婚无果,虞晚乔不禁头痛。
一旁的李嬷嬷满脸震惊,小声询问:“公主,您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
虞晚乔抬眸,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流露出的亲切关心,心头一痛。就是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强撑着身体,不远万里送她到剑宗,又陪她在空荡荡的万剑峰里待了五年。最后,却被那畜生生生咬断了脖颈,鲜血流干,到死都在担忧她的安危。
“嬷嬷,您觉得我和谢卿尘合适吗?”
虞晚乔怔怔地望着外面陡然变得雾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缥缈。
李嬷嬷沉思片刻,低声道:“容许老奴斗胆,谢大人……确实过于冷心冷情了。”
虽没明说,但她也懂了。
这话,上一世她从未问过。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是她虞晚乔想要的,就必然会得到。可事实证明,那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但她始终不明白,上一世谢卿尘到底为何会带她一个凡人回宗门,甚至在万仙台默认了她的身份,却又那样冷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