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ষোল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চু গ্রামীণ নারী
谢竹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氏，“周妈妈不是被你下令仗杀了吗？”
谢竹青出生后便被送到庄子上，由乳娘周氏照料。周妈妈待谢竹青如亲生女儿，两人关系特别亲密。因此，谢竹青小时候固执地认为周妈妈就是她的母亲，即使被多次纠正，仍喜欢追着周妈妈喊娘。
十岁那年，谢竹青看到周妈妈从庄子外回来，兴奋地跑过去，一遍遍喊着娘，却没注意到周妈妈身后跟着张氏。
张氏勃然大怒，下令将周妈妈仗杀，无论谢竹青如何求饶都不肯放手。
谢竹青因此病倒一场，高烧醒来后再也没见过周妈妈。没想到张氏竟说周妈妈还活着，谢竹青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说实话，这两辈子她对谁都问心无愧，唯独对周妈妈，她欠得太多。
看着谢竹青焦急的样子，张氏既为轻易掌控谢竹青而得意，又因谢竹青对一个乳娘念念不忘而愤怒。张氏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竟喊别的女人为娘，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儿。
张氏说道：“我确实想仗杀了她，一个卑贱的农妇还敢攀扯谢府二小姐，杀了她都是便宜了她。但那天是心儿的生日，多添杀孽只怕会冲撞心儿，这才饶了她一命，只是让她滚出京都罢了。”
当年正因心儿生日，闹着要捉小鱼，她才带着心儿去了庄子上，撞见了这大胆无畏的一幕。
“你也真是不堪入目，周氏不过一个农妇，还值得你念念不忘。对自己的母亲和亲姐姐，却像仇人一样，整天跟我们作对，我真是不该生了你。”
“你既然在乎周氏，就该承你姐姐的情，要不是你姐姐，周氏早就死光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谢竹青讽刺一笑，眼眶通红。她们同是谢府的女儿，一个因生日才去庄子上玩，另一个却差点因她的生日失去最重要的人。
即使只是陌生人，也不会说出如此诛心的话，张氏却能轻飘飘地说出来，还要她感激谢竹心！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谢竹青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愤怒。
再忍忍，只要周妈妈还活着就好。只要周妈妈还活着，她还有机会补偿。
谢竹青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但我必须先见到周妈妈。”
张氏犹豫了一下，她本想先稳住谢竹青，等她去京兆府把案子撤了再说，没想到谢竹青竟要求先见周氏。
谢竹青见张氏犹豫，心中一紧，“怎么？莫非你在骗我？”
张氏心虚了一下，随即恼怒道：“放肆，我怎么会骗你！”
“周氏在京都外面，接回来还需要时间，你先去京兆府撤案，后面自然会见到周氏。你放心，我作为长辈怎会骗你。”
谢竹青面容冰冷：“你若有长辈的样子，就不会闹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你把周妈妈的地址告诉我，我自会派人去核实，核实后我就去京兆府撤案！”
张氏眼神游移，“有你来回这功夫，人早就回京都了，你回去等着吧，周氏到了我会告诉你。”
谢竹青犹豫了一下，说：“一言为定。”
只要周妈妈能回来，哪怕多等些时间也无妨。
谢竹青离开后，谢竹心问张氏：“母亲，您说的那个周氏在哪里？”
张氏摆手，心情烦躁：“我怎么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在哪？”
“当初打板子赶出了京都，这么多年过去，活没活着都不知道。”
谢竹心瞪大眼睛：“那母亲怎么还跟谢竹青说找到了人告诉她？”
张氏亲昵地白了她一眼：“傻孩子，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谢竹青都长这么大了，哪里还记得周氏长什么样，过段时间找个相似的人告诉她那就是周氏不就行了。”
谢竹心眼前一亮：“母亲果然足智多谋。”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母亲，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想恢复嫡女身份。”
张氏吓了一跳：“我的儿，这都嫁了两三天了，怎么又反悔了？”
谢竹心嗔怪道：“母亲您说什么呢？我不是想换婚事，只是想恢复嫡女身份。”
“您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我的，女儿现在都没脸见人了。”
“只要恢复了嫡女身份，别人就会知道我是为了信义才嫁到齐家。到时候不仅不会嘲笑我，还会夸我贤良淑德、忠义大方。”
张氏不快道：“当初我劝你不要嫁到齐家，好好做你的嫡女，嫁到王府里不好吗？你非不听，这才几天就又后悔了。”
谢竹心撇撇嘴：“我只是想恢复嫡女身份，又不是后悔嫁给齐越。齐越对我可好了，再说，我就不能用嫡女身份嫁给他吗？”
张氏打断她：“这话别再说了，你父亲听见又要训斥你了。齐家小门小户，哪里配娶我们家的嫡女？要是没有乾王府的婚事倒也罢了，但若让乾王府知道嫁去他们家的连个嫡女都不是，那就是要结仇了。”
“你父亲在官场本就不易，乾王府又深得皇上信任，要是被乾王府怨恨上，你父亲更难了。”
谢竹心不满道：“母亲就只在乎父亲难不难，难道就不想想女儿难不难吗？”
张氏虽平时宠着她，但大事上知道轻重，当即呵斥：“这话不许再提，嫁妆我自会替你要回来，到时候你手里既有丰厚嫁妆，夫君又上进贴心，别人怎敢看不起你？”
谢竹心低着头没说话，母亲口口声声说疼爱自己，但在母亲心里，自己连父亲都比不上。
张氏又强调：“这话不许跟你父亲提，听见没？”
谢竹心不甘心地点点头，夫君让她恢复嫡女身份，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要回嫁妆。但如果母亲能帮忙要回嫁妆，自己的面子也会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