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সে কি সত্যিই... তার দিকে তাকাল না?

否则，她也不会在三房那边因为吃不上一口好的，就眼巴巴误打误撞地投靠了他。

内院的纷争，他向来不多问。内宅的女人，从来都是依附男人而活。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明白，只有强者才能毫无道理地占据想要的和最好的资源。

所以，对于桑清儿（沈月清）这样一个府中弱小如蝼蚁般的三等婢女，他从来没把她当回事。在他看来，只有他不要她，而她，将永远都会柔弱无助地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眼巴巴地臣服于他身下，求他庇佑和垂怜。

他心里笃定，一定是三夫人薛氏担心裴玉兴年幼，才让她作陪去的。

裴玉珩快马加鞭赶到后院角门，果然看到停靠的一辆黑篷马车，还有正指挥着两个家丁往马车上搬东西的沈月清。

她这是要把他给她的那些家当，全都带走啊？

果然是吃不得苦头的弱女子，走哪儿都想着带着金银珠宝。殊不知在这乱世之下，她越是这般张扬，路上死得就越快！

他拉紧缰绳，对着沈月清忙碌的背影鬼魅一笑，掉头从正门进了翠竹苑。

他加速步伐走进翠竹苑寝房，褪下一身暗灰色常服，换上一件洁白无瑕的长衫，更衬得面色白皙，身形笔直修长。摘下发冠，如瀑丝滑的发丝瞬间散开，修长骨感的手指灵活地用一支碧玉簪挽起一半，其余慵懒地披在脑后，很快，一副白衣无瑕、风流无双的温润君子形象便呈现眼前。

赶来的沈瑞停在门槛外，吃惊地看着眼前装扮一新的如玉公子，自觉有些失态，慌忙收起惊讶的表情。只见自家公子忽然装扮得如谪仙一般，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去书房案几旁，竟泰然自若地执笔作画起来！

沈瑞内心急得冒火，几次想张嘴问，公子怎么还不去赶紧留下那清姑娘？可吧唧几下嘴，沈瑞还是忍住了。毕竟身份有别，他怎敢质疑珩公子的决策？要知道，自家公子向来算无遗策。

裴玉珩低头优雅地作画，沉声道：“去，把她叫来！”

想到以后就要与她朝夕相伴，裴玉珩难得显露出几分开心。

嗯……她？沈瑞默了片刻，心里盘算，她？还能有谁？只能是清姑娘。“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一溜烟跑去后院角门，找到还在忙碌着运送随行物品的沈月清。

“清姑娘？”沈瑞走到沈月清身后。

正指挥搬运东西的沈月清光听声音，就吓得一个激灵。她不敢相信地转头去看，竟然真的是沈瑞！

花花不是说珩公子向大夫人请安，要去工部整治河道，没有个把月都回不来吗？沈瑞不是应该陪着裴玉珩在工部当值吗？她可是把姐弟二人离开的时间和节奏把握得刚刚好。这才半个月的光景，沈瑞怎么回来了？

沈月清摸了摸胸口，镇定。沈瑞回来，不代表裴玉珩回来，是吧？

“沈大哥？”沈月清慌忙转身行礼。两年前她从了裴玉珩之后，沈瑞不让她再叫哥哥，她便一直改口叫沈大哥。不过，私底下沈瑞交代过，当着裴玉珩的面，沈大哥也不能叫，直接叫沈瑞就行。现如今，裴玉珩不在，沈瑞多年来对她一直有照拂，所以只要裴玉珩不在，沈月清都叫沈大哥。

沈瑞扶手示意她不必行礼，一直礼貌有加：“清姑娘，公子传您过去。”

沈月清杏眸圆睁，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他也回来了？”

沈瑞眨眼：什么叫“也”？他看不懂沈月清的样子，“对，珩公子听说兴公子要去骊山书院求学，连皇上召见都没有应，特意回来送五公子。”

沈瑞加重语气提醒：“快去吧，公子要见你！”

放在往常，沈月清听到沈瑞这般提醒，她一定快快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极力压住内心的排斥和害怕，努力堆上笑容，去讨好和侍奉他口中的公子。

但是，今天……沈月清忽然脑袋一灵光，“对不住沈大哥，我这着急给兴公子准备东西，兴公子马上就来了，我这……暂时走不开呢！”

“麻烦沈大哥转告下珩公子，奴婢忙完这会儿，就去。”

反正都要走了。谁还要听他的号令？见什么见，以后再也不见！

“清姑娘？”沈瑞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忤逆”的沈月清，好心提醒：“你确定……”

“哎呀！”沈月清推搡着沈瑞，“沈大哥您也看到了，我这边还忙着，忙完一定去！”

沈瑞被沈月清推开，看着她单薄跳脱的身影再次投入忙碌之中。沈瑞吃瘪，握了下剑柄，转身硬着头皮灰溜溜去了翠竹苑。

余光目送沈瑞走远，沈月清提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去揽月轩找星儿。

正好看到裴玉兴在三夫人的碎碎念中走出来，还有一旁拎着一篮子吃食过来给自己送行的花花，两个女人围着半大小子星儿悲悲戚戚、念念叨叨往外走。

三夫人极少出门，一则陪三爷离不开人照顾，二则她体弱，走几步就气喘吁吁。送到揽月轩门外，便不再前行了。

沈月清来得刚好。

花花看到沈月清，慌忙迎上去：“清儿！我准备了点……”

“谢谢花花！”沈月清来不及再跟花花做“临终告别”，一把抢过花花手里的篮子，“走了！”

说完，留下了一脸懵的花花，拉上裴玉兴在三夫人眼前还是走，避开三夫人的眼睛便一路小跑出了角门。

翠竹苑。

伏在案几作画的裴玉珩执笔的手腕不自觉地一抖，描绘的《鹤影松柏》图构瞬间被毁。

裴玉珩蹙眉：“她当真这样说？”

沈瑞急得直跺脚：“是啊公子。这会儿我约摸着，清姑娘该和五公子上马车要走了！”

看她刚刚那副鬼机灵的小表情，铁定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公子一门心思放在朝堂，身边也就沈月清这一个女人，这两年来，却又从未认真了解过这丫头！她在公子面前一向乖顺听话，可避开公子的眼睛，背地里却不知道有多机灵古怪。否则，裴五公子在侯府也活不到今天。

裴玉珩垂眸，手中的狼毫搁置，扯起宣纸在一双修长的十指间揉成一团，不耐地丢进纸篓。

沈瑞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他跟随公子以来，第一次让公子没能掌控住结果。

“去告诉她，不来的话，老五的骊山书院也不必去了，留下来，本公子亲自教！”

嗯？沈瑞就知道，公子怎么可能放过清姑娘。她可是唯一被公子……所用的……解燥的玩偶啊。

沈月清和裴玉兴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哭唧唧的花花一路追赶过来：“清儿，到了骊山书院记得写信给我……”

“会的会的！花花保重哈！”沈月清甚至来不及跟花花认真道个别，催促着赶车的师傅，“师傅，我们走吧！”

“快走～！”

“好嘞！”师傅手中的鞭声扬起，正要抽打马背！

“嗤！”沈瑞手中的长剑及时伸出，应景地挡住了甩落而下的鞭绳。

沈月清满心气恼地低头跟随沈瑞走进翠竹苑，被沈瑞引领进书房。

“姑娘快去吧，公子就在里面。”

沈瑞止步，沈月清提裙垂下脑袋，明显不开心地跨进门槛。只走了三步，头也不抬地停在原地，距离裴玉珩八丈远。

她规规矩矩、低眉顺眼地敷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珩公子。”

从头到尾，脑袋没抬一下。

呵！她竟然……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