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ন শিয়াওদৌ, তোমার মৃত্যুর সময় এসে গেছে
村口那边,老李头早已赶着牛车候着了。
一瞧见林小豆,他便热络地唤了一声丫头。
自打头一回下乡时,林小豆出手救过那头老黄牛,老李头对她的印象便极好。
林小豆笑着回了礼:“李爷爷早。”
她走到前头,老黄牛立刻甩着尾巴,用大脑袋亲昵地蹭她。
林小豆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眉眼弯弯:“真乖。”
老李头笑呵呵地说:“老黄最喜欢你了,每回你来坐车,它都高兴得不得了。”
一旁的刘燕儿惊得睁圆了眼。
她自小在黑石村长大,自然晓得这老黄牛的脾性。
平日里除了老李头,旁人想亲近它都难,它连理都懒得理。
没想到小豆姐竟这样厉害!
刘燕儿眼里几乎都要冒出星星来。
小豆姐真是人美心善,还特别招动物喜欢。
光看她家里那只乖巧的小金丝猴和小棕熊就知道了。
虽然小豆姐没明说,可她养宠物的事,她也没跟别人提起过,连爹娘都没告诉。
毕竟这年头,许多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小豆姐养宠物,怕是会招来闲话。
刘燕儿打心眼里盼着林小豆好。
这丫头单纯善良,也难怪林小豆与她一见如故。
今日村里放假,去镇上的人不少。
十来个村民和林小豆她们挤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地朝镇里去。
路上,陈光几乎没怎么同她们说话。
一来人太多,眼杂口也杂。
二来,他挺怵林小豆的,毕竟她的拳头打人是真疼。
若不是为了今日的盘算,他实在不愿与林小豆打交道。
一个多时辰后,牛车终于到了镇上。
县文工队是在镇口一片开阔地上演出的。
林小豆几人到的时候,台子已经搭好,台下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好位置早被占光了,想在后头看,只能踮着脚尖。
林小豆个子高些还好,刘燕儿却只有一米五五,腿也短。
小丫头看不见前头,只能一个劲儿地往上蹦。
林小豆见她蹦得实在辛苦,便开口道:“燕儿,不如你坐我肩上吧。”
刘燕儿心里激动得直叫:啊啊啊,我可以,我可以!
面上却连连摆手:“不不不,小豆姐,我怕把你压坏了。”
林小豆道:“没事,我力气大,扛得住。我可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强多了。”
一旁的陈光:“……”
这是在说他吧?是他吧?
林小豆见后头还有别的群众,怕挡着旁人,便直接拉着刘燕儿去了最边上。
那一带正好是县文工队临时歇脚的地方。
大约是角度偏些,这边的人倒没那么多。
刘燕儿道:“小豆姐,我就不坐你肩上了,这里也能看见一点。”
“可一直歪着脑袋瞧,脖子怕是会酸。”
林小豆目光落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开口道:“不如我们爬树看吧。”
从前也有人打过这棵大树的主意,只是树干笔直,实在难爬。
林小豆身手利落,没有这个烦恼,不一会儿便把刘燕儿送上了树杈。
她自己也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两人坐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位置正好,四周看得清清楚楚。
刘燕儿欢喜得不得了:“小豆姐,这地方真是绝佳的观景处。
我还是头一回离台子这么近呢,真的太谢谢你了,嘿嘿。”
她笑起来时,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喜欢就好。”林小豆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头发还挺顺的,跟小金丝猴似的,真好摸。”
刘燕儿:“……”
小豆姐这是把她当小宠物疼着了吧?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节目还没开场。
文工队的演员们都在旁边临时搭起的木板房里做准备。
两人闲着无聊,便嗑着瓜子闲聊起来。
瓜子是林小豆带来的。
她每次出门,都背着那个常用的军绿色挎包。
里头除了水壶,还会装些瓜子花生,方便解闷。
不得不说,嗑瓜子最配看热闹。
两人刚嗑了一会儿,便撞见了一场热闹。
临时木板房后头,两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姑娘正吵得厉害。
听着似乎是为了上台站位的事。
那个长得漂亮的姑娘抬手就给了另一个姑娘一巴掌。
被打的姑娘捂着脸,一脸委屈:
“黄雅心,你干什么打我,我又没招惹你。”
名叫黄雅心的姑娘冷哼一声:“谁叫你抢我的位置,不自量力!”
被打的姑娘满脸愤慨:“我跳得比你好,是老师让我站中间的,你凭什么打我!”
黄雅心傲慢地抬起下巴:“就凭我有靠山有人脉!你要是还想在团里待下去,就把位置让出来,不然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被打的姑娘眼圈泛红,最后垂下头,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看见这一幕,林小豆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明晃晃地拿身份压人。
刘燕儿低声问:“小豆姐,那个漂亮姐姐怎么那么凶呀。”
两人离那边有点远。
刘燕儿只看见了争吵,听不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林小豆耳力极好,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便把听见的话低声告诉了刘燕儿。
刘燕儿听完,顿时义愤填膺:
“那人怎么这样啊,长得倒挺好看,人品也太差了!”
林小豆道:“这就是现实。没有一点靠山,很容易在外头吃亏。”
“嗯。”刘燕儿的小脸苦巴巴的。
像她这样的农村姑娘,读书也不算多出色,等毕业后,恐怕连工作都难找。
到时候怕是只能回家下地干活,再到年纪了嫁人。
这么一想,她与其可怜别人,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
见这丫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林小豆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你还年轻,过好眼下就行。”
刘燕儿点点头:“我知道的。”
小豆姐说得对,过好眼下,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十分钟后,县文工队的节目总算开演了。
总共演了一个多时辰,每一场都颇为精彩。
这期间,林小豆也看见了那个打人的姑娘。
别的不说,她跳的舞确实还挺好看。
那个被打的姑娘却没露面,想来是被另行安排了。
……
看完表演,已近下午一点。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几人便与陈光汇合。
可林小豆也没见着他口中说的知青院那几个人。
陈光是这样解释的:
“出门前他们说有事,晚些再来,许是事情还没办妥,所以就没来了。”
“哦。”林小豆敷衍地点点头。
她早就料到那些人不会来。
这一切本就是陈光设下的局,他自然不愿让太多人掺和。
林小豆道:“走吧,既然你邀我们来镇上玩,请顿饭总不过分吧。”
陈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僵。
他可从没想过请她们吃饭。
原本打算看完演出就回去,等回程路上再另起一出戏。
见他迟疑,林小豆笑了:“怎么,你不愿意?”
刘燕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光后背一紧,挺直了腰背道:
“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愿意,走吧!”
在刘燕儿面前可不能显得太小气,不然印象不好。
镇上能吃饭的地方只有国营饭店。
林小豆大手一挥,在窗口点了三大碗牛肉面,又要了五个白面馒头。
陈光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抽。
他家境一般,如今手头攒下的也不过三十多块。
家里要等到开春才会寄钱寄票来,眼下还得熬好几个月。
这一顿饭就花了好几块外加一张粮票。
早知道就不逞这个能了,真是悔死了!
……
吃过饭后,三人一道往镇口等牛车的地方走去。
往常老李头都会在固定的位置等他们。
可今天过去,却没见着人。
倒是旁边有别村的大叔赶着牛车在等客。
见到他们,那人便问:“你们是去黑石村的不?”
林小豆点头:“是,大叔,您知道李爷爷去哪儿了吗?”
那人回道:“老李头回去了,家里出了点事,急着走,让我给你们捎个话。”
“那我们只能走路回去了,小豆姐,走吧,快些的话,还能赶在日落前到家。”
刘燕儿大约是从小走山路走惯了,一点也不娇气。
可三个时辰的山路,对知青来说却是极大的折磨。
林小豆看了陈光一眼,后者脸上倒没有抱怨,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欣喜。
这就有些奇怪了。
镇上县文工队演出还能听人提起,可老李头家里突然出事,这种事可没人能提前知道。
除非,是早有预知。
而真有这份预知本事的,只有那个重生回来的女主楚玲一人。
所以,陈光这是又和楚玲勾搭上了?
以楚玲那性子,可不会让陈光这个渣男过得舒坦。
估计这回的计划里,她也顺手把陈光坑了一把。
至于怎么坑的,林小豆并不在意。
她现在只想弄清,这两个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想到待会儿要走的山路,林小豆心念一动。
“燕儿,我去趟公厕。”
镇口附近正好有个公厕,方便来往行人。
林小豆走进一个隔间,趁着没人注意,将空间里驯好的几只山雀放了出来。
这几个月下乡来,她也驯过一些小动物。
比如山雀、蛇、老鼠、蚂蚁之类。
有些被她安排在后山木屋四周盯梢,有些则放在空间里,随时听候召唤。
她让山雀先去前头山路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吩咐完,又给它们喂了些吃食。
几只小山雀吃饱后,扑棱着翅膀,一下子飞远了。
……
山路中段,一处山林里。
楚玲正和刘大嫂闲聊。
刘大嫂问:“楚知青,你怎么知道待会儿前头会发生塌坡?万一没发生,那岂不是全白忙活了。”
楚玲笑了笑:“放心,这事千真万确,你就等着看吧。”
上辈子也是这一天,她同其他知青一起去镇上看表演。
回来的时候,老李头已经赶着牛车回去了。
几人没法,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山路回村。
走到一半,忽然就发生了山体滑坡。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齐齐滚了下去,掉进河里。
那时刘燕儿也在,吓得在水里哇哇乱叫。
陈光会游泳,先把刘燕儿救上了岸,再回来救她。
当时她根本没留意这一点,只记得是陈光救了自己,对他更是痴迷不已。
因为只是小规模的山体滑坡,再加上河水不深,大家都没出什么大事。
回到村里后,担心影响姑娘家的名声,大伙儿也没把这事说出去,所以在村里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重来一次,楚玲想借这件事做文章,就不能再这么低调了。
昨晚她找到陈光,没多解释,只说有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问他要不要。
与前世不同,如今陈光身边没人帮衬,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所以楚玲一开口,他就动了心。
只要陈光把刘燕儿引出来,等她失足落河,再由他救起。
随后再大肆宣扬一番,在流言蜚语之下,刘燕儿只能嫁给陈光。
能做大队长的女婿,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就是楚玲给陈光指出的捷径,也是给他挖下的坑。
倘若大队长知道,陈光故意设局救他的女儿,只是为了往后干活轻省些,那他定然不会喜欢这个女婿。
到那时,陈光在刘家的日子可就未必好过了。
再者,刘燕儿一出门,必定会带上林小豆。
若林小豆也出了事,刘燕儿肯定会怨恨陈光。
这对渣男怨女凑到一处,婚后的日子鸡飞狗跳,倒真叫人期待。
想到这里,楚玲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见她脸上那诡异的笑意,刘大嫂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她有些迟疑地问:“楚知青,那个叫林小豆的丫头,到时候会同意换亲吗?她长得那么好看,怕是不会轻易低头。”
楚玲嗤笑一声:“这可由不得她。
到时候她一落进河里,我安排的那两个人就会在河里占尽她的便宜,再把人打晕拖上岸。
只要那傻子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一通乱摸,再让大伙儿亲眼瞧见就行。”
为了这次计划,楚玲昨晚还让丈夫跑了一趟黑市,特意找了两个凶悍大汉。
不仅如此,她还让刘嫂子偷偷把傻子喊过来蹲守。
又借着别的由头叫了几个大婶过来,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得更大些。
只要众目睽睽之下,林小豆衣衫不整地被傻子抱在怀里。
那么林小豆就会名声尽毁,除了嫁给傻子,再无别路可走。
听刘嫂子说,那傻子是个疯子暴力狂。
力气大得惊人,还常常殴打爹娘和妹妹。
林小豆就算再厉害,想来也打不过他。
用不了多久,她大概就会被折磨得很惨。
一想到林小豆的惨状,楚玲心里便痛快无比。
哼,这就是得罪她的代价!
林小豆,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