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ছিয়াশি: গোলাবর্ষণ শুরু, প্রবল আঘাতের বিকাশ

一大早，英军便开始忙碌起来。火枪兵负责生火做饭，骑兵则四处巡逻警戒。最繁忙的当属炮兵，三十门四磅炮、二十门九磅炮、十门十二磅炮以及五门十八磅炮，全都被士兵们推了出来，推进到小青山外七百米处，开始构筑炮兵阵地。就连卖给那些印第安人的三十门三磅炮，也被一并推了出来，由白人负责修筑炮位。

没错，克拉克并不打算仗着人多强行猛攻，那样的损失实在太大。此前几次与炎黄贸易公司的接触，他都处于守势，大炮还来不及发挥什么威力，便被炎黄贸易公司摧毁了。而这一次，攻守易位，轮到他们进攻，肖林防守。手中足足九十五门大炮，重炮就有十五门，十二磅炮和十八磅炮的威力，克拉克心知肚明，因此信心十足。

肖林昨晚也是在小青山阵地上的指挥部休息，一大早便起身了。百余名观察员仍按三班轮值，早已发现了英军的动作。既然敌人想打一场炮战，肖林自然也已做好应战准备。表面上看，他手里只有七十门炮，其中还有四十门是三磅、六磅的小炮。然而另外三十门炮，肖林却觉得，足够收拾他们了。

重拳一式的射程之内，千米之内几乎是指哪打哪，克拉克却根本不知道重拳一式的存在。上次他还以为迫击炮弹已经打光了，就算这次又来了，恐怕也不会太多。克拉克天真地以为，只要把炮台防御设施修筑完善，九十五门大炮就绝不会被尽数摧毁。肖林那副抠抠搜搜的姿态，反倒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敌人仍在修筑炮台，护卫队的炮兵便不能开炮。这个时候开火，顶多只能打死几个普通士兵，反而会打草惊蛇。对此，阿帕奇有些心虚。

“头儿，这样放着敌人在我们眼皮底下胡来，不太好吧。”

“怕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安心修工事。提前开炮，反倒会吓到他们。”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要打草惊蛇吧？”

“不是，草还是要打的，不过，不能真打中。”

见肖林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阿帕奇完全摸不着头脑。跟着肖林来到炮兵阵地后，没过几分钟，三磅炮便带着一种气急败坏似的劲头，疯狂射击起来。炮弹落在正在修筑的炮兵阵地前方，看样子，纯粹是因为射程不够。

克拉克原本还被护卫队的炮击吓了一跳，一看炮击结果，前面修筑炮兵阵地的人竟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这下他反倒开心地笑了。他原本还担心敌人的迫击炮弹还有存货，等到发威后会对修筑防御设施的士兵造成伤害。可敌人用的只是此前缴获去的三磅炮，而且射程也不够，只有五六百米。如此一来，他便彻底放心了。

到了中午，火炮阵地便已修筑完成。这一次克拉克要求极严，整座炮台周围的防御设施，全部采用条石与石灰砂浆混合砌成。这种炮台的防御力，比先前木结构的炮台强出不止一筹。午饭过后，英军正式将火炮推进炮台设施之中，已经开始准备射击。士兵们满怀愤恨，只想用手中的利器狠狠教训一下对面的敌人。

为什么如此？还不是因为午饭的缘故。偏偏这时候起了风，把小青山上两千人煮方便面的香味吹了下来。一群平日里只啃硬面包、喝稀汤的英国兵，什么时候闻过这种味道？馋得眼睛都红了，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又恨。克拉克趁机表示，只要打穿敌阵，就能抢到许多好东西，兵痞们的斗志一下子便高涨起来。

而肖林，就一直守在炮兵阵地上等着这一刻。七十门大炮全部瞄准各自的目标，这次火药装得满满当当，根本不存在射程问题，就连三磅炮也能打到七百多米外的目标。它们威力不大，主要是打击由印第安人操控的那些小炮。二十门重拳一式，以及十门迫击炮，则两两配合，准备在敌人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将那十五门十二磅炮和十八磅炮尽数摧毁。

英军士兵刚把大炮推进炮台，便听见炮弹划过天空的独特声响。先前有三磅炮的例子在前，这些人都以为敌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拿他们开涮。可惜，他们想错了。实心炮弹先一步抵达，把尚未完全凝固的工事轰得碎石乱飞。紧接着，迫击炮弹也到了，直接将整座炮台彻底摧毁。还没等克拉克和炮台内的士兵反应过来，第二批炮弹便又袭来了。

刚刚安置好的十五门大口径火炮，尽数被炮弹命中。还有一座炮台更是倒了大霉，放在炮台附近的火药被高温引燃，整座炮台都被炸上了天。克拉克彻底惊呆了，以欧洲人的脑子，怎么可能理解华夏兵法中的那些诡奇手段。先迷惑对手，再耐心等待，最后一击致命。这也是情报不对等造成的后果。上次那一百名骑兵哨探被第二营在山谷里全歼之后，两大家族也就没有再派新的哨探前来。

不知道重拳一式的存在，又自以为迫击炮弹早已耗尽，结果这一次付出了惨重代价。三轮炮击下来，十五门大口径火炮全被摧毁，只剩下一地残骸。接下来，便轮到小口径火炮遭殃了。若不是波比一直在等待克拉克犯错，好趁机夺回指挥权，因此及时反应过来，命人把剩下的火炮全都拖了出来，恐怕一门都保不住。

眼看敌人已经退到一千米外，韦晓也下令护卫队炮兵停止射击。唯一让他担心的，是那十五门大口径火炮。至于别的，就算是九磅炮，在完整的战壕面前也发挥不出多大威力。波比最后统计，九十五门大炮只剩下二十一门，其中十五门是三磅炮，四门是六磅炮，最后两门是九磅炮。同时，还有一百零七名白人和七十三名印第安战士失去了战斗力。

这下，克拉克算是彻底栽了。他先前的推断全都错了，导致整个炮兵部队损失了七成以上的战斗力。向来被人轻视和无视的波比，这一次终于发难。在指挥帐篷里，当着所有中高级军官的面，把克拉克批得体无完肤。而造成这一切的克拉克，本就脑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于是，指挥权便顺势落入了波比手中。

强敌当前，竟还有心思争权夺利、内斗不休，果然是人性中最可怕的劣根之一。这一天，英军也没有再有新的动作。波比自以为必须安抚人心，重新鼓舞士气。可他并未安抚所有人，只是安抚了中高级军官，随后把安抚下层士兵的任务交给那些被他安抚过的军官。并非人人都有安抚人心的天赋，许多军官嘴里也只剩下几句苍白空泛的话。

结果不仅半点安抚作用也没有，反倒让基层士兵对炎黄护卫队的恐惧愈发加深。若是在当天下午，波比便派大军强攻，士气反而不会跌得这么厉害。如今这种做法，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分明就是怕了。纸上谈兵，到头来也只能落得这种下场。

第二天一早，波比特意拿出肉食，准备让士兵们吃上一顿饱饭，然后展开强攻。此举的影响好坏参半。那些没什么心机的士兵，吃完后士气反而上涨了不少；而心思深沉的士兵，则觉得这简直像是断头饭，士气又低落了一些。波比也知道敌人的炮不少，因此并未采用火枪整列推进，而是改用散兵阵列，每名士兵之间都保持着不短的间隔。

士兵们也明白，当兵吃粮终有这么一天，到了这时自然不会临阵脱逃。人人端着褐贝丝步枪，分散着向小青山逼近。护卫队的炮兵也早已做好准备，除迫击炮外，其余火炮都装填好了霰弹。敌人一进入三百米范围，所有火炮便立刻开火。整座小青山前方几乎都被霰弹弹丸填满了，冲在最前面的英军士兵当即被打得血花四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倒地不起。

好在由于采取了散兵队形，第一波射击造成的死伤只有一百多人。这已算是很小的损失了。若是踏着整齐队列推进，伤亡至少还得翻上三倍。到了三百米距离，火炮足足射击了四轮，共造成五百余人的伤亡。踏上小青山后，便不再会遭到重炮射击，只有三磅炮仍在开火。重炮威力太大，肖林担心误伤己方人马。

不过，虽然没有了重炮，却增加了步枪、冲锋枪乃至机枪。为了保证命中率，肖林特意下令，只有在一百五十米范围内才能进行射击。那三十米的空档，也让英军死伤惨重。到了一百二十米时，他们也开始还击。褐贝丝步枪的枪声开始在战场上响起。可护卫队的战士早有战壕和沙袋掩护，趴伏在地，目标小得可怜，怎么可能轻易打中？就连特种部队的狙击手拿着前装火枪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