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দশ অধ্যায়: এক যুদ্ধে খ্যাতি অর্জন

黎父与黎母面色阴沉得厉害，即便只是旁人，顾长福听了也感到十分气愤。他压低声音说道：“喜花在婆家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她婆婆动不动就骂她？”

虽然没听说过动粗，但有黎盛这样厉害的大舅子撑腰，想来钱家的老太婆也不敢轻易动手。然而骂起人来，老太婆却毫无顾忌。他们今天过来是临时起意，并未特意通知或捎信，因此钱家对此一无所知。照此看来，黎喜花平日在家想必就是这般过活。亏得她在娘家时，还总夸赞钱家婆婆为人虽然小气，但对自己并不坏。

这也能叫不坏？唐心心中憋着一股火，若是她碰上这样的婆婆，早就把婆家闹得天翻地覆了。她不愿再让自己受气，便给顾长福使了个眼色。顾长福心领神会，隔着院子大声喊道：“大姐，你在家吗？”

院子里原本正在说话的婆媳俩顿时噤声，尤其是钱老太婆，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偏偏唐心他们是坐车来的，走的是门前宽敞的正路，隔着影壁，钱老太婆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见。

说起来，钱家的家底还算不错，否则当年钱大荣也凑不出那份彩礼，只是黎喜花嫁过来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家里有了好吃的，自然先紧着钱大荣和钱老头，黎喜花只能啃粗粮、吃野菜。钱老太婆自己也吃不上好东西，所以在这点上黎喜花也不好质疑，反而被婆婆灌输了错误的观念，越发认为女人在家里没有地位，家里的好东西都该紧着男人。

钱老太婆心下有些发怵，小声问儿媳妇：“是你大弟来了？”她们没见过顾长福，自然听不出顾老三的声音。黎喜花虽然听出来了，心中疑惑，面上却未表现。她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不会自己去看看？”

结果钱老太婆却胆怯了。红星公社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黎盛的威名？当年他小小年纪便一战成名。自那以后，即便有人想看黎家的笑话，也只敢背地里嘀咕。钱老太婆虽一直不满儿媳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但碍于黎盛的威名，也只敢动动嘴皮子，从不敢动真格的。

黎喜花也觉得奇怪，于是绕过影壁走出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弟媳妇那张光彩夺目的小脸，身后则是满脸愁容的方氏。这正是唐心的主意，牛车需要人看顾，且不宜过早让对方摸清底细。于是由唐心和方氏出面，黎父与顾长福则作为后援观察敌情。当时听到这安排，原本心情苦闷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一致决定将此次行动当成一项重要任务来完成。

黎喜花很少见母亲走出院门，更遑论离开队上。她快步跑过去，搀扶着方氏急切地问道：“娘，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

“我呸，你个乌鸦嘴，好好的家里能出什么事？”唐心啐了大姑姐一口，接着说道：“我和娘来看看你，顺便拜个年不行吗？”

黎喜花被唐心说得没了脾气。眼看正月都要过完了，这时候上门拜年？不过见到亲娘她依然很高兴，便懒得与弟媳妇斗嘴，将方氏请进了院子。

院内，钱老太婆得知黎盛没来，只来了亲家母和黎家大儿媳，两个娇滴滴的女人能成什么事？她立马挺直了腰杆，眼看着黎喜花扶方氏进来，却连招呼都不打。黎喜花没好气地提醒道：“婆婆，我娘和弟媳妇过来看你了。”

钱老太婆这才“哟”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道：“空着手来看我？亲家母还真是好意思。”

唐心却毫不在意，笑眯眯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大姑姐她婆，我娘当然好意思。过年时大姑姐回娘家，你只让她带了一把小白菜。我们这次来，特意带了两个洋柿子，总比你们强吧？”

在农村这个时节，洋柿子可是稀罕物。钱老太婆气得脸色煞白。黎盛竟娶了这么个媳妇？看着娇滴滴的，却牙尖嘴利。想必方氏平日在家里也没少受磋磨吧？想到这，钱老太婆奇迹般地舒坦了不少。见黎家儿媳穿得光鲜亮丽，脚上还踩着锃亮的牛皮鞋，气势上先就被震慑住了。

她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两个洋柿子？也好意思拿来。过年时你们天天吃肉，怎么没见给喜花分一点？”钱家老婆子有些小聪明，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维护形象。

唐心却一脸迷惑，反问道：“大姐不是在娘家住了半个月，跟我们一起吃肉吗？倒是姐夫，真是忙啊，我们结婚时没见着人，过年时也没见人影。”

这话是在明着指责钱大荣了。按理说，过年时女婿理应先去丈母娘家拜年。其实年前钱大荣和黎喜花起过争执，从黎盛结婚前两人就一直冷战到过年。钱老太婆自然不认为是儿子的错，将责任全推给黎喜花这只“不下蛋的母鸡”。

其实是钱大荣心胸狭窄，得知大舅子娶了个城里知青，不仅长得好看且娘家条件优越，心气不顺，便找各种借口与黎喜花吵架。钱老太婆也看不惯黎家媳妇那副体面的样子，又拿黎喜花嫁过来几年连肚子都没动静说事。

这彻底激怒了唐心，她张嘴就是一通输出，最后总结道：“这能不能生孩子，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问题，也有男人的问题。又没去医院检查过，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大姐的问题？说不定是你儿子不能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