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রোনাম সংবাদ
萧灵再次回到学校时，无论外在还是内心，都可说是神采飞扬。
她几乎做成了自己最想做的事，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那座透明建筑里那些男人看见骤起大火的模样，就足以让她痛快。
萧灵向来坚信肖子雅的话，因此并没有太担心身后的麻烦。
她几乎忘了，自己曾被欧女士亲眼看见与肖子雅拥吻，而那位曾启迪过她的人，此刻还在为此生着她的气。
等她终于把整件事前前后后想起来时，崔乃文已经被她安置妥当了。
虽然崔乃文调动一事上，有监护人的签字同意，也有肖子雅一路护送，可崔乃文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踏进那所学校半步，萧灵只得先把她安排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邵氏酒店里。而那地方原本并不接纳未婚女性留宿，萧灵不得不亮出基因理疗学院教师资格证，才把这事办妥。
欧女士竟然坐在萧灵的宿舍里等她，这景象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也就在那一瞬间，萧灵想起了一切。
“我跟肖子雅没什么。”
欧女士静静地直视着萧灵，目光像是神明一般，带着审判的意味落在她脸上。
就在那一刻，萧灵终于能够熟练运用看透别人念头的能力，她瞬间知道了欧女士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那时她并未立刻意识到，因为在当时看来，揣测欧女士的心思似乎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那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他给我看了一个关于指挥中心机密的机甲，我太兴奋了，然后他靠过来，我们就……”
欧女士仍看着她，刚要开口。
萧灵抢先一步道：“那是真的，只是他不能把这机密随意泄露出去。因为与凌上将有关，所以他才给我看了图片。这都是真的。”
欧女士的神色微微松动，可萧灵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是啊，跟凌上将有关。我一时太高兴，所以……受到了蛊惑。”
“我相信肖子雅也是抱着类似的心态，所以这样的事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请您相信我，我愿意用自己的一生留在基因理疗学院，为帮助我们共同建立一个美丽的新世界而奉献。”
萧灵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自己在一瞬间竟说了这么多话。
“对不起，您说吧。”
欧女士抿紧唇，沉默片刻后，带着几分惊讶质问她：“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萧灵点点头：“我能读到您的想法……而且……”
她说到这里时，忽然愣住了，像欧女士方才那样。
欧女士站起身，激动地走上前抱住萧灵，早已不再在意她与肖子雅之前那些荒唐事，几乎都要热泪盈眶。
“你是我们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人。你知道吗？”
萧灵茫然地摇头：“我以前也偶尔能读到别人的想法，但从来没有像这样，连贯地……”
欧女士难得地笑了起来，连身上的红色衣袍都随着她的笑意轻轻摆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这不是在读别人的想法，你是在预言。”
其实肖子雅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笃定，当然，这指的是他纵容萧灵违背规矩，私自驾驶未经许可的机甲升空飞行，更别提还放火烧掉了那栋不成体统的大楼。
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摆平这件事，但对萧灵，他也没有说任何谎。他并不在乎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早已过了在意的年纪，也不再是凡事都谨小慎微的人。近来发生的许多事似乎都在说明，肖子雅到了三十岁出头，竟迎来了从未出现过的叛逆期。
他带萧灵去做那些事时，也不全是为了让她开心，多少还带着几分挑战底线的意味。尤其在萧灵离开之后，他独自坐在那偏远角落的飞行机甲里，看着远处的建筑不断燃烧，那些男人和可怜的女人们陆陆续续尖叫着从透明结构里冲出来，声音凄厉。
肖子雅躲在那里偷偷发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男孩。
他觉得跟萧灵在一起让自己变年轻了，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黄贯中在指挥中心门口等他，肖子雅轻蔑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你已经告诉凌上将了。”
黄贯中耸耸肩：“总得有人说。顺便一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可为了哄一个女孩开心，就把自己潜心研究的武装机甲拿出去用，似乎有点太鲁莽了。更何况，你还毁掉了一个供大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肖子雅眯起眼，冷冷打量他两眼：“哦，那倒算个附加价值。”
黄贯中把肖子雅领进大会议室，令肖子雅意外的是，里面竟只有凌上将一人等着他。
肖子雅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会等来一场审判。”
凌上将背对着他，肖子雅只能从椅背上方听见他低沉含混的话音。
“你对着那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肖子雅皱眉：“你在跟踪我？”
凌上将之所以在指挥中心有着如此不可撼动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正源于他能够随时随地预言，以及看透世界的能力。基因极其优越的人或许能轻易看穿旁人的心思，但像凌上将这样能预见结局的人，却少之又少。
凌上将把椅子转过来，说话前忽然重重咳了两声。
黄贯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去，给上将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肖子雅这回是真的有些担忧了：“您的身体？”
凌上将咳完那一串，严肃地看了肖子雅一眼：“快了。”
黄贯中眼角一跳，保持着蹲在凌上将面前的姿势，脊背却僵住了。
凌上将和肖子雅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前者拍了拍黄贯中的背，后者则露出更多不屑。
“你先出去吧。”
黄贯中顺从地应了一声，随即离开了会议室，连看都没看肖子雅一眼。
肖子雅任由那人从自己视线中消失，这才转回头来：“你跟他相处得一直很好。”
凌上将的肺部似乎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他笑了两声，却像老旧风箱在艰难抽动。
“这孩子很聪明，也讨人喜欢。哦，别露出那副表情，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是怎么议论他的。”察觉到肖子雅厌恶的目光后，凌上将立刻补了这两句。
肖子雅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走到凌上将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把那口痰咳出来。
“他是你的心腹，你自然会护着。”
凌上将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你以后会明白的，这个人有用。”
肖子雅满不在乎地道：“你打算先说哪件？你的病，还是我闯下的祸？”
凌上将脸上的表情并未因他的话而有多少变化，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楼毁了就毁了吧，本来就是上头为了缓解压力硬找出来的出口。那地方毁了，媒体也不敢大肆报道，上头最多只能吃个哑巴亏，再另找地方建一座新的透明楼。症结不在这里。”
凌上将也许老了，却还没老到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地步，肖子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症结在于，指挥中心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你带着一个女孩开走了那台你本来潜心研究了很久的武装战斗机甲。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的做法，会让很多人以为，你把女人放在与男人同等的地位上。”
肖子雅不动声色地倚在凌上将上方，掩饰住自己的紧张。
“所以呢？”
凌上将仍看着他：“那会是明天的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