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সাতচল্লিশ: ০৭৮০ কারখানা
于总师带着人回到基地时，时间已是九月上旬。随后，于总师开始重新着手安排对现有歼教七设计资料的修改工作。
作为总设计师，他在项目初期负责统筹整体设计，将新机的各个部件下达给相关单位。于总师此行前往零一三二厂，是为了协调新机的座舱设计。这个项目直接外包给了零一三二厂，当然，其中还包括协调雷达生产的相关事宜。
不出所料，零一三二厂对这个项目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于总师刚一抵达，他们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呈了上来。于总师与技术组仔细审核了技术路线，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点头认可了这一座舱设计方案。
“没问题了，老屠，接下来的座舱设计就交由你们负责了。我们可以签约了，第一笔研发资金这几天就会汇到你们账上，希望到时候你们可别拖慢了进度。”
开玩笑，零一三二厂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延误进度？到时候要是耽误了可是要赔钱的，哪怕拼了老命也得赶上进度。
“没问题，我们这边既然只负责座舱设计，肯定能按时完成。你要是再多给我几个子项目，我们也照样能做好，就怕你们舍不得呢。”
还想要子项目？飞机几大关键项目之一的座舱都已经交给了零一三二厂，他竟然还想得寸进尺，再要下去，干脆整个项目都直接交给零一三二厂来做得了。
尽管大家都是大西南的兄弟科研所，但还没好到穿同一条裤子的地步。于总师婉言谢绝了屠吉达的提议：“算了吧，剩下的项目我们自己完全能够搞定。我们在歼教七的研制上已经打下了基础，目前完成机体设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于总师的回答完全在预料之中，屠吉达刚才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索要更多项目，而是……
“老于，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其实我的意思是，等过几个月我们零一三二厂的歼七M项目完成后，为了保持其他机体设计人员的技术熟练度，我们厂里商量过，希望能把这批人借调给你们，参与到新机的设计中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设计能力可不能荒废了。”
这番话完全出乎了于总师的意料。按照零一三二厂的意思，是打算将技术力量支援到基地来，这简直求之不得。零一三二厂的技术实力绝对不弱，若论目前国内对歼七研究得最多、最深入、最透彻的，绝对非他们莫属。
可以说，这些人代表了国内歼七研究的最前沿水平，这种天大的好处哪有不占的道理：“好啊，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非常欢迎这批人员的加入，有了这股研究力量的助阵，对我们大有裨益。”
于总师欣然接受了这批设计人员，然而屠吉达的心里却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历经多年、费尽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技术精英，要不是歼七三项目最终落户在零六一一所，谁愿意把如此强大的技术力量借调出去？技术人员才是一架战机制造商最核心的竞争力。
“嗯，那就这样吧。我们派过去的设计人员大概有七十人左右，全都是厂里的设计主力精英，希望老于你在这次的新机设计中能好好重用他们。”
就这样，零一三二厂在没有新项目的情况下，为了保持技术人员的设计能力，将整支设计队伍借调到了零零一一基地。然而，零一三二厂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借出去，就再也没有收回来。
“没问题，我一定量才适用，充分发挥这些技术力量的价值。等歼七M完成设计后，随时可以通知我，我会着手安排他们的工作。”
解决了零一三二厂方面的问题后，于总师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新机的雷达虽然已经和英国方面谈妥，但基地本身并不具备机载雷达的设计与生产能力，这就必须在国内寻找一家实力雄厚的火控雷达厂家来合作生产这批雷达。
说到机载火控雷达，就不得不提到如今共和国机载火控雷达的先驱——七八〇厂。又是一串数字代号，外人根本无从知晓究竟代表着什么。
别急，不知道七八〇厂并不重要，但提起它的另一个大名，可以说是家喻户晓：长虹厂。
就是这家在八十年代以制造电视机而名声大噪的大型企业。电视机绝对是民用品，它怎么会和军用火控雷达扯上关系的呢？
事实上，七八〇厂也算是军转民的先驱了，早在七十二年就开始从专业生产火控雷达逐步转型，兼顾生产电视机。
后世长红厂的巨大成功直接带动了涪城的经济腾飞。有一个形象的比喻：长红厂要是打个喷嚏，整个涪城的经济都要跟着感冒。
长虹厂的巨大成功，堪称军转民的伟大先驱。然而，在民用市场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时，长红厂在机载雷达设备领域却逐渐没落了。毕竟到了八十年代，长红厂已经通过自主盈利获得了巨大成功。
国内其他机载雷达研制厂所可没有这么幸运。出于对那些未能成功转型的厂所的扶持，上级自然会将机载雷达的项目交个那些困难户。
试想一下，长红厂这个机载雷达生产的龙头老大日子过得如此滋润，当家长的心里自然也就踏实了，索性让他们自谋生路。毕竟下面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小弟弟在等着雷达项目开锅，当家长的难免会有所偏心。
对于这种做法，杨辉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单从国家经济大局来看并没有错，但如果站在战机制造商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就实在有些恶心了。资金雄厚、技术强大的长红厂不用，偏要去找那些在这个时期还根本不够流的厂所来搞雷达，简直就是坑队友。
深知内情的杨辉在帝都时，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将这些利弊分析给了于总师，目的就是为了能在引进新雷达时找一个靠谱的队友。七八〇厂作为国内机载火控雷达的技术先驱，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资金方面更是不用多说，背靠长红厂，条件怎么也比那些全靠国家项目维系生存的厂所强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七八〇厂从未真正放弃过军工生产。后世他们的产品涵盖了三维相控阵雷达装甲车、防空导弹指挥车以及十号工程电源系统，唯独没有机载火控雷达。
基于这些情况，完全有理由相信，一旦引进了新机先进的雷达生产技术，资金相对雄厚的长红厂必定会全力推进新雷达的后续开发，这才是真正正确的技术路线。
此时，于总师也已经抵达涪城，准备与长红厂洽谈雷达合作事宜。这次的雷达技术是由基地出资引进的，最终要交由长红厂生产，自然需要进行深入细致的商讨。
长红厂的领导当时是一位年近退休的老人，他自七八〇厂建厂以来便一直担任厂长职务。如今即将卸任，因此前来接待于总师的，正是即将在八五年崭露头角、日后的彩电大王倪润风。
“你好，于总师，欢迎欢迎。”
能将长红厂从他上台时的三千九百五十万元资产，一手发展到退休时两百一十八亿元资产的传奇人物，自然绝非寻常之辈。早在八三年时，他身上就已经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
于总师虽然并不知晓这位中年人后来的辉煌成就，但对他的第一印象却极好，觉得对方十分热情稳重。
“你好，我是零零一一基地的于西明。这次来是想谈谈你们的老本行，这事你们的老厂长应该跟你们提起过吧。”
长红厂一直为自身的军工背景感到骄傲，然而由于种种特殊原因，长红厂一度被无形地排斥在火控雷达的研制与生产序列之外，这始终是长红厂领导班子心中的一块心病。
如今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绕过国家层面直接接触到最先进的机载火控雷达技术，这让长红厂上下兴奋不已。如果在民用产品领域搞得风生水起的同时，还能保留并延续自身的军工实力，那绝对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知道，老厂长之前跟我说过这件事。整个长红厂的领导班子都对这个合作项目举双手赞成，我们一定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做好这个机载雷达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