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কাশকেও প্রতারণা! ওটা তো আমারই টাকা! (ধারাবাহিকভাবে পড়তে অনুরোধ)
为了使受灾百姓不再遭到屠戮,也为了暂且蒙住那些官宦士绅与豪商巨贾,张璁先行应承下来,只将此事暗中呈报给朱厚熜。至于他自己,则在悄然追查此间所有隐秘。
也正因此,两淮一带,流寇竟突然大量销声匿迹。
运河岸边不远处,流寇毕二咧着嘴,正要举刀砍杀眼前那名叫吕小丫的少女。他的头领史福这时策马而来,高声喝道:“撤了,撤了!上头有令,不用杀了。”
“都他娘的别杀了!”
“刀都钝了,短时也没法给你们换新的。”
毕二听罢,忙把刀收回,只顺脚踹了吕小丫一脚。
吕小丫倒在地上,宛如行尸走肉,麻木地望着运河边的落日。
紫禁城中,朱厚熜看着张璁送来的密报,呼吸沉重,咬紧了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着说了一声:“很好!”
“朕的钱!”
“他们竟拿走二百五十万!”
“却只给朕的子民留下五十万!”
“难不成将来还要朕夸他们清廉如水不成?!”
“欺天太甚!”
他咬牙怒喝之后,便把密报攥在手里,随即沉着脸吩咐道:“传元辅来!”
“是!”
不多时,梁储便来到御前。
朱厚熜将张璁的密奏递给了梁储。
同时,他在一旁沉声说道:“还是要大开杀戒,不杀不行!”
说罢,他袍袖一挥:“不杀,整顿盐政就会沦为笑话。他们铁板一块,三百万两赈灾银砸下去,照样能分走大半;就像五百万两军饷砸下去,边军还是缺饷一般。不大换一次血,你就没法赈灾,没法改革。”
“陛下所言极是。”
“让张侍郎以赈灾之名先去两淮,就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心思。”
“如今他们既已离心离德,也只能如此了。”
“整顿盐政,本就是为了给朝廷增收。而朝廷要增收,要么是盐商受损,要么是兼并了大量盐场的灶户受损,要么就是灶丁受损。”
“盐商与灶户向来沆瀣一气,勾连朝廷官僚,侵吞盐利。朝廷若要让他们受损,就得联络灶丁,给灶丁好处,如此才能在整顿盐政之时,不致闹出大乱子。”
梁储如此答道。
朱厚熜则道:“朕早有此意!”
“除此之外,还得再派一支兵马前去。这些两淮官绅富商豢养的贼寇与家丁不少,一旦真要大开杀戒,强行清洗,难免血流成河。”
“统兵之人,就派王阳明去!”
“你以内阁名义,将朕这道手谕,按六百里加急发出去。”
“朕要召王阳明进京。”
说着,他提笔在御笺上写了几字,随即将御笺递给梁储。
梁储拱手称是,接过御笺。待他看清上头内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
不过他终究没说什么,只依照朱厚熜的吩咐,以内阁急递向王阳明发了文书。
做完这件事后,梁储因杨廷和此前早已下帖相邀,便依约在这日去了杨宅。
“近来伍文定那事,想必公是知道了。”
“听说公还支持他了?”
杨廷和问道。
梁储道:“不能不支持,对方都想要我这老家伙的命了!”
杨廷和道:“可公想必也已看出王阳明的可怕之处了!”
“连他的门人都这般可怕!”
“上百名生员,说杀就杀!”
“可见这些王学之人,一旦举起屠刀,是真不分士绅庶民,仿佛在他们刀锋之下,根本没有贵贱之别。”
“他们这样做,比许多武将还要过分!”
“许多武将虽说喝兵血、掠庶民,却也晓得不去欺压士绅。”
杨廷和越说越有些愤慨。
梁储笑问:“所以太傅今日请我来,是为了王阳明?”
“正是!”
“此人,公千万不可重用。明升暗弃即可,给他个伯爵,以酬军功也就够了!”
“不然,他一旦回朝,麻烦就大了。”
杨廷和回道。
梁储道:“可眼下要增加朝廷岁入,不用他王阳明与王学门人,却又不成。”
“太傅也看到了。”
“我们还未真正开始动手,人家盐商便已猜到我们要先整顿盐政,随后便各种挑衅,闹得不可开交。”
“只怕两淮那边,张秉用带去的赈灾银,也到不了百姓手里多少。”
“总之,不用他王阳明的话,就只能用王琼了!”
梁储说到这里,杨廷和脸色顿时一变。
“老夫如今所面临的局势如此严峻,两个王,总得用一个吧?”
梁储仍含笑问道。
杨廷和沉着脸道:“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激动嘛,太傅!”
梁储笑着说道。
“我激动了吗?”
杨廷和沉声反问。
梁储依旧微笑着说:“太傅既然说到这儿,不妨给老夫透个底。宁王谋反那件事,公到底有没有参与,或者收过他的钱?”
“你有证据吗?!”
杨廷和当即坐直身子,厉声问道。
梁储拍了拍杨廷和的肩,笑道:“公又激动了。”
“公究竟是什么意思,大可直说!”
杨廷和神情严肃地说道。
梁储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若此事当真存在,就算是太傅,也算欠了王阳明一个人情。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阻挠他回朝呢?”
“公是铁了心要用王阳明?”
杨廷和问道。
梁储道:“难不成公是要我去用王琼?”
杨廷和:“……”
“这样也行。大不了就说王琼当年是被魏彬逼着附和江彬的,他也是迫于无奈,陛下必然愿意重新起用他。”
梁储答道。
杨廷和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阴沉。
梁储又道:“毕竟要还债,要增加岁入!不如这样,公赶紧回朝堂,由公来主持大政。老夫也已老了,正好回乡养病。”
“非得还吗?”
“公就真不敢力争,让陛下只出内帑救国?”
“公也是定策元老,又有迎立之功。”
杨廷和问道。
梁储道:“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多好的陛下,怎能欺之?”
“来人!”
“送客!”
杨廷和听罢,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梁储与杨廷和相见之时,锦衣卫指挥佥事张镗也在主事柯维熊引见下,见到了翰林许成名等人。
许成名见到张镗后,便拱手道:“难怪公如此重士有德,实在是近臣中难得的伟岸之人。”
“过奖了。”张镗回道。
柯维熊在一旁笑道:“这可不是过奖。我们知道公昔日在义善书院颇能自持,便晓得公并非酷吏,而是可以交往之人。”
“正是如此。”
“只是,不知近日宫中可有密奏,或有陌生人进出?”
这时,许成名主动问道。
如今外朝官僚在内廷中的耳目尽皆断绝,他们正需要张镗这位愿意亲近他们、并与护礼派文官相通的天子近臣提供些消息。
张镗道:“倒是没听说有。”
“你们也知道,陛下素来信任内阁诸位阁老,基本不传中旨,也很少绕开内阁去见别的大臣。”
张镗说道。
许成名等人点了点头。
柯维熊这时又笑道:“如此最好,说明接下来可以直接分一分随后两淮要送来的特敬了。”
许成名也笑道:“应当尽快通知诸公才是!”
“南京那边,也得立刻让他们的家人都来京师过账。”
这时,户部一名郎中说道。
柯维熊颔首道:“甚是。”
随即他看向张镗,说道:“公记得届时也派个家人来,这特敬里也有公的一份,虽不算多,却也足够抵上多年俸禄了。”
许成名这时笑着说道:“赈灾有特敬,接下来定然还要剿贼,那又是一笔特敬。梁顺德到时便会发现,他还未开始改制,亏空就又添了不少;赈灾依旧没赈好,流贼也依旧未剿净,改制更是遥遥无期,少不得还得继续仰赖内帑,才能过好这个年。”
“正是!”
“守着祖宗成法多好。改制无非是夺民之利,与其如此,还不如请陛下出内帑,成就中兴之世。”
张镗这时也试着附和起来。
柯维熊与许成名等人立刻向张镗拱手作揖:“公此言,真可谓灼见!可以说,许多进士还不及公明白!”
张镗讪笑两声,心中却暗自摇头。
许成名此时又道:“到时候还请公多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王阳明进京的消息。”
张镗颔首应下。
却说王阳明如今因其父提前与他相见,病情大好,便四处讲学。此刻他正在东昌讲学,忽然收到了急递。
随后,王阳明便发现,那急递里竟是朱厚熜亲自写给他的手谕。
手谕上写着:“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望卿速来!”
躺在榻上的王阳明看罢,顿时惊坐而起。
他的学生徐爱见状,不禁问道:“老师,京中可是有什么急事?”
“陛下才是真正懂我道学之人啊!”
“你们之中,没有一人比陛下更懂我!”
王阳明泪流满面地笑着说道。
学生们听后,不由得更加惊愕。
王阳明随即起身:“我当立刻进京!记住,不要说我已进京,只说我已连夜回余姚,否则将来便逐出师门!”
“是!”
接下来,王阳明连夜买舟北上。为避人耳目,他还特地换上布衣,作行商打扮。
十余日后,朱厚熜刚从文华殿受完经筵回来,秦文便来禀报:“皇爷,王阳明到了。”
“速速宣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朱厚熜在平台见到了王阳明。虽着布衣,却依旧难掩那一身飘然气度。
王阳明当即跪拜道:“臣南京兵部左侍郎王云,拜见陛下!”
“平身!”
“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