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তরে কোনো গ্লানি নেই
那肯定是死透了,尸身都在我家院里搁了好多天了。
我正琢磨着,也没吱声。
只听那罗阿绣又道:“想想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这难道不是报应?”
老狐狸怔怔地望着罗阿绣,忽然自嘲般笑了笑,转而说道:“我天性风流,放浪不羁,最是好色,你不是早就知道么?至于我杀的人,我问心无愧。若你偏说这是我恶果自尝的报应,我也无话可说。”
冷冷说罢,老狐狸抬脚便踏上了道观门槛,接着道:“但这不关你的事。我来这里,只是劝你莫要妄听人言,最后害人害己。至于这小子,你若真想毁我千年道行,他必死无疑。”
“虽说我不过是个山精野怪,死了也不足惜,可坑害人命,却不是你们道家该干的事。”老狐狸的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罗阿绣却看了看我,像是在衡量轻重。
这会儿我也有点懵了。原本我是想拿罗阿绣去要挟老狐狸,怎么这会儿倒像是罗阿绣拿我来要挟这老狐狸了?
以我对这老狐狸的了解,他难道不该是罗阿绣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吗?
罗阿绣想了片刻,似乎也并非真的全然不信这狐狸,便疑惑道:“妄听人言?你的意思是,这姓周的在说谎?”
我一听风向不对,赶紧摇头,正要解释。
可还不等我开口,那老狐狸便先摇头道:“没有,但有时候,亲眼看见的也未必就是真相。”
老狐狸很是不在意地说完,转身便要走。
我当时急坏了,心说这老畜生都到门口了,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便冲罗阿绣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老畜生杀人不眨眼,害的可不止林大叔一家!”
罗阿绣却没再说什么,只抬了抬手,那些念咒的女道士顿时都停了下来。
我见身子能动了,也懒得再跟这小道姑白费唇舌,直接追出了道观。
被老狐狸上了身的李千五正顺着道观门前的台阶往下走,那老帽儿还跟在他屁股后头一个劲儿地叫。
显然那老狐狸还在李千五身上。
我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李千五的后衣领,问他:“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敢做不敢当?”
老狐狸却依旧头也不回地道:“我问心无愧。你就没害过人命?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懂你个屁。
我心里顿时火起,攥着李千五的衣领就往后拽,恨不得当场把这老狐狸勒死。可他上的是李千五的身,我又拿他没法子。
李千五被我拽得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台阶上,顿时惨叫起来:“哎呦我艹,老子的尾巴骨……”
那老帽儿立刻扑到李千五身上,一阵乱蹭。
老狐狸已经走了。
可我一看李千五的脸,湿漉漉的,竟像是哭过。
见我愣愣地瞅着他,李千五龇牙咧嘴,歪着屁股揉着尾巴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娘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说我也觉得这老狐狸是在花言巧语、装腔作势,可尽管在罗阿绣面前装得人模人样,转头却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弄得跟真的似的,难不成还是我冤枉他了?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林大叔两口子本就该死吗?
我没杀过人,可为了给刘晓玲报仇,也间接害死过刘富贵。
刘富贵是该死之人,那他的意思是,林大叔两口子也是该死之人么?
我正瞅着李千五发愣,林淼便从道观里追了出来,到了近前就问我:“那只狐妖呢?我听绣绣姑说,那狐妖来过了?”
我回头看看林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淼抓着我的衣服,问我:“那只狐妖害死了我爸妈,为什么绣绣姑不杀了他?”
看她一脸失望、撕心裂肺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一阵抽疼,忙把这姑娘拽进怀里抱着,安慰道:“没事的,我一定会给林大叔和林大婶报仇。”
林淼仍旧抽抽搭搭地哭。
我只得带她去找罗阿绣。
那小道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回来,已经在道观门口等着我了。
只是她看我和林淼的眼神,已悄然变了几分,先前还是冷漠,如今却成了漠然。
果然不等我开口,罗阿绣便说,这事她已经尽力了,让我不要再强人所难。
我便问她,是不是信了那老狐狸的话。
罗阿绣却说,那狐狸与她之间的情分不止百年,她有什么理由不信?
我被她说得一愣,心想这罗阿绣和老狐狸见面时明明还一直冷嘲热讽、互相伤害,怎么这会儿倒反了过来,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却无缘无故地信任?
难道是我方才眼花看错了?
林淼却忽然跪倒在地,说她亲眼看见那狐妖杀了她妈妈,这绝不会有错,求罗阿绣一定要除了这祸害。
可阿绣冷冷看着她,既不拒绝,也不扶她起来,只是很没人情味地转身要回道观。
我赶紧转过去拦住罗阿绣的去路,说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闻言,罗阿绣也不恼,只淡淡道:“若你想报仇,也很简单。没听他说吗?毁了你身上的千年道行,他就会死,但你也会死。若你真这么急着报仇,不妨试试。”
她说完,便不以为意地用拂尘将我拨到一旁,抬步进了道观,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望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一阵恼火,便道:“你不是要找失窃的经书吗?书里的东西都在我这儿,只要你帮我杀了那只老狐狸,我全都给你!”
听到这话,罗阿绣猛地停住脚步,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强作无所谓地说了句:“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为了护着那老狐狸,她连这藏宝图都不要了?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罗阿绣的背影,只见一名年长的道姑走了出来,对我说道:“小友,还烦请你把这位林姑娘带回去吧。绣绣姑说,她不能再留在这道观里了。”
闻言,林淼赶紧跪着爬过去,抓住那老道姑的袍子,哭着说:“我不走,你们别赶我走,我要学本事,给爸妈报仇,求求你,别赶我走……”
那老道姑也是一脸为难,只能任由林淼拽着,抬头望向我。
我赶紧把林淼拉起来,对她说道:“人家不留你,你哭也没用。想学本事,哪里学不到?这些人不值得你低声下气!”
说着,我便拉着林淼往山下走。
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道观里挣,最后没法子,我只能把她打晕,扛下了山。
其实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林大叔两口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碍着林淼的面子,我也不好直接出言质疑,可这件事,我肯定得好好查查。
虽说我跟那老两口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我认识的那个林大叔,其实是老狐狸扮的。至于林大婶,我就没怎么接触过了。
照理说,林淼的二叔以前是个偷尸贼,林大叔作为他亲哥,实在没理由只是个实打实的庄稼汉。
可要说这两口子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很难相信。
正琢磨着,我扛着林淼和李千五下了山,却发现停在山下的小卡车已经不见了。
连绑在车斗上的张兵也没了,倒是那辆破摩托被人扔在路口,上头还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若想知道林家庄的事,拿图纸碎片来换。
底下还写着县城里的一个地址,街名、路名、门牌号都清清楚楚。
李千五看了看那张纸条,问我:“林家庄的啥事?”
我心里却是一阵发紧。我要知道真相,可又怕那真相是林淼承受不了的。
更没想到的是,这真相来得竟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