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ভূতকেও ধোঁকা দেওয়া বৃদ্ধ সন্ন্যাসী

শিয়ালের অভিশাপ নবম লেন 2945শব্দ 2026-03-20 02:57:27

这种亡灵其实极难超度,因为它没有自我意识,不能自愿去轮回;但只要打破这份执念,它自己就会去往幽冥。那位道长的方法,等于直接蒙骗了这亡灵,让它以为老太太的外孙已经死了,从而不再纠缠。也就是说,这亡灵很可能就是那孩子的至亲。倘若碰上一个不明事理的半吊子,或者心狠手辣的道长,早就一举将这亡灵打得魂飞魄散了,哪里还会费这番周折,冒着风险来避灾?这足以说明,出手的道长是个明白人,也确有真本事。

我琢磨了一会儿,便问那老太太,这位道长是从哪里请来的。老太太却说,就是在街上请的,说那是个走街串巷、替人看事的老道,来她家里平事,也只是吃了一顿饭,连钱都没收。

听我打听这老道的来路,老太太便问我,是不是家里也有事,想找这位老道。我就点了点头。

然后老太太告诉我,今天正是避灾的第七天,晚上那位道长还会来她家看看;若我也想请人来平事,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因为还是白天,我并不担心林淼跟着李千五会出什么事;只要到了牙儿山,小舅舅肯定会替我照看。

所以我也没急着回去,想看看这位道长究竟有几分本事。

不过我还是跟老太太提了提雇驴车的事,可老太太却说,她儿子儿媳半个月前出了车祸死了,如今家里只剩她和那个小孙子,没人会赶车。

她说如果我想用,倒是可以便宜卖给我。

见她似乎也正缺钱,我想了想,便多给了老太太一些钱,把那头小毛驴牵走了。至于那辆驴车还在院里,我便不要了,说让她再卖给别人,还能另得一份钱。

老太太收下那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见我牵着小毛驴要走,便问我是不是不等那位道长了。

我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等了,然后牵着驴出了村子,找了片林子把驴拴好。

我在这小山坡上晒了一下午太阳,直到天色擦黑,才又悄悄溜回村里。

乡下可不比县城,到了夜里又黑又沉,别说路灯,就连人家里为了省电,门灯院灯也不会随便亮着。

再加上我穿着一件黑斗篷,往院外柴火垛旁边一蹲,轻易也就看不出来了。

就这样倚在柴火垛边,我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才看见村西边走来一个人。

那人打着手电,不时往四周照照,手电光晃来晃去的,我也就看了个大概。

这位老道约莫四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藏蓝道袍,肩上挎着个破兜子,袖口高挽,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像是刚喝过,走起路来都有些打晃。

看着他那副邋遢模样,我忽然就想起了李千五,莫名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随后就见那老道晃晃悠悠地朝我这边走来。

我连忙又往柴火垛墙根那边缩了缩。我刚挪完地方,就见那老道一屁股坐在我方才蹲着的位置,咂着嘴又灌了一口酒,抻了抻袖口,便窝在柴火垛上打起了呼噜。

他身上那股浓重的酒臭味,熏得我脑仁儿都疼。

我又蹲了一会儿,见这老道始终一动不动,似乎是真睡着了,也不禁一阵无语,正准备走人,却听老太太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躲在柴火垛最里面,因为柴火垛和墙根儿紧挨着,所以也看不清门口那边是什么情形。

接着便听见院里又传来老太太急急忙忙的喊声:“等会儿,等会儿,你可别进院……”

这老太太家是那种半人多高的矮墙,虽说比篱笆墙好些,却也不妨碍里外看见;若真想进院,随手一翻便能进去。

虽说这会儿院门关着,老太太似乎还是怕有人闯进去,坏了救她孙子性命的事,所以显得格外着急。

到了院门口,老太太也没开门,只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儿啊?”

可门外的人却不答话,仍一个劲儿地敲门。

我心里觉得奇怪,便慢慢站起身,从柴火垛上方往门口看了一眼。

只见大门上的门环正在自己咣啷咣啷地晃动,门外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老太太也不知是不是突然糊涂了,听没人应声,竟然就要开门。

我听见老太太拨门栓的动静,正想开口提醒她门外那东西不是人,肩膀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那醉醺醺的老道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眯着一双醉眼瞧我。

见是这老道,我也没在意,转过头还想提醒老太太一声,却见门口那边咣啷咣啷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老太太虽然把门栓拨开了,最后却还是没有开门,只是在门里站了一会儿,便又插上门,拄着小拐杖默默回屋去了。

往屋里走的时候,我看见老太太抬着胳膊,似乎是在抹眼泪。

“生死有命,避过的灾是福气,避不过的难就是命。”

老道慢悠悠地说着,捏紧我的肩膀,把我拽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这人下手极狠,捏得我肩骨一阵酸痛,我赶紧抬手把他的胳膊挡开了。

随后就见这老道跳开两步,拿着手电在我身上来回照着,又问了一句:“你是奇术门的人?”

我一听他竟然知道奇术门,就问他:“道长如何称呼?”

却不料这老道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醒酒,回手就从那破兜子里掏出一张黄符,嘟嘟囔囔地说:“这奇术门啥时候连狐狸精都收了?我说怎么老远就闻到一股狐骚味呢?”

我赶紧抬胳膊闻了闻,心说这哪有味儿?

这时,那老道却抬手把黄符拍到了我身上。

我这身子确实有些异样,当下也紧张了一下,可那黄符却半点用处都没有,被他拍在我身上,连粘都没粘住,直接掉到地上。

老道看看我,又看看那黄符,眨了两下眼,便说这小狐妖本事还不小。

说着,他又掏出一张黄符,似乎怕粘不住,还往符背后啐了两口唾沫,抬手又朝我拍来。

我赶紧闪身躲开,那老道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被我一脚踹到柴火垛上。

原以为这是个有本事的高人,还想请他帮个忙,如今看来,实在是不怎么靠谱。

见那老道趴在柴火垛上又打起了呼噜,也没再起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回到村外的林子里,骑着小毛驴回了大梁村。

驴蹄子哪比得上大马的脚程,又没有马鞍,硌得我屁股生疼,还跑不快。

就这样走走停停,赶了一夜的路,才到了镇上。

见天亮了,我便找了个早点摊,要了笼包子和一碗苞米粥,坐在街边一边吃一边琢磨,是回大梁村,还是从前头那山口直接去牙儿山。

我正想着,镇口忽然开来一辆三轮摩托车,径直停在早点摊旁边。

车门一开,我就看见昨晚见过的那位老道,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装模作样地向司机行了个道礼,道了声谢。

那司机傻呵呵地笑着应了两句,便开车走了。

我抬眼看了那老道一下,也没作声,继续低头吃包子喝粥。

却不想,这老道竟直接走了过来,坐到我这桌旁的长凳上,开口就向我借钱:“小友,可否借贫道一顿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