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ছিন চিং
我愣了半天，自己从水里爬上来，坐在岸边，望着旁边的手机，一直等到天亮，也没人来。我知道，月姐已经死了。
认识的一个朋友死了，我心里很复杂，那种滋味，实在难以形容。
那些纸人，应该已经把她抬进鬼窟了。
只是，我有些想不通，纸人背后的人，怎么会知道月姐会死？难道这人会掐算命数，能算得出来？还是用了什么旁的法子提前知晓的？
还有，这人派纸人出来抬尸体，究竟有什么标准？总不可能见着尸体就抬吧？那也太宁缺毋滥了些，想来必有条件，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我给叶青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她。叶青轻轻叹了一声，说她知道了。
我们也没多聊，她说她在外面，过几天来找我。我问月姐是不是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其实我是明知故问，第一眼我就看出她是个孤命。
叶青说，没有了。
我叹了口气，便和她挂了电话。月姐那辆车，只能先放在这儿了，等过几天叶青来了，让她开走就是。
眼下只能往家里走。到了门口，果然看见那四个纸人早已不见了，想来是我昨晚刚出来没多久，它们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只是那会儿我心思不在这上头，所以才没察觉。等到月姐被河神杀死，河神一走，它们大概就过去抬尸了。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推门进去，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便喊了一声小凤凰，可屋里没有半点声音。我一怔，她竟然整夜都没回家？这是飞到哪儿去玩了？
不会是被什么人抓住了，所以没回来吧？
这样一想，我立刻急了。小凤凰才十多天大，要是被人抓了，几乎不可能自己逃回来。我片刻也没耽搁，在屋里找了一圈，连抬头都看了，也没见着她的影子，便立刻往外冲。
可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长发轻挽，双眉如剑，唇色如点朱，五官精致，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我问她来做什么。
我有些奇怪，怎么说呢？我这小店，平日里很少有这样的人登门。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看着并不像来算命的。她的目光很淡，像是随意散步，顺道走到我这里来罢了。
她看了我一眼，径直往里走。我问：“你想干什么？”
小凤凰不在家，我急着找她，就算这女人真要算命，我也没工夫招呼。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墙上有凤楚澜用刺绣绣出来的两个字：算命。
她真是来算命的？我说我没时间，她也不作声，直接坐了下来：“你没时间是你的事，我有时间。”
她的声音怎么形容呢，淡得像水，我从来没听过哪个女人的声音是这个样子。
我摇头说我要出去，让她明天或者后天再来。
她没说话，只是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凤楚澜的房间，眸光微微一凝。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依旧不理，只是那么坐着。我有点恼了：“我要出去，你明天再来吧。”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能感觉到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那眼神很可怕。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像要冻进骨头里。
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便又重复了一遍。她不过是个女人，我怕什么？
可她什么也没做，站起身往外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她一句叫什么名字，想算什么。做生意讲的是和气，总不能一味得罪人。
她没理我，不过我倒是松了口气，她走了。
这种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赚。看她那样子，我大概也算不出什么，她是个很古怪的女人。
可我刚要关门，外头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刚才那个女人呢？已经走远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进去拿了雨衣又出来。更让我震惊的是，这雨实在太大，门口的地面几乎一下就满了，说是百年一遇的大雨也不为过。
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我顾不上别的，雨越下越猛，我急忙往外跑。雨点砸下来，简直像进了瀑布。我家门口台阶不高，要是这样下下去，说不定连家都要被淹了。
可这些都顾不得了，我得先找到小凤凰才行。
我冲出去，雨势太大，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喊起小凤凰来。连着喊了几声，才在不远处听见她的声音：“我在这儿……”
那声音里带着痛楚。我急忙跑过去，只见一片芋头叶子下面，小凤凰正站在那儿躲雨。她像只落汤鸡，身上漂亮干净的羽毛全被淋湿了，连翅膀上都在流血，我一下子就惊住了。
“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把她捧在手心里，一只手替她挡着雨，随即往家里跑。
“有人拿弹弓射我。”她说。
我一阵无语：“射你你就跑啊。”
也是她太小了，不然怎么会被弹弓打中？
“跑了，没跑过。”她说。
我低头看着她那副湿淋淋的模样，也不忍心责怪她了。跑到家门口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家里竟真的被水淹了，差不多已经有一二十厘米深了。这雨也太大了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我摇摇头，赶紧拿吹风机给她吹干羽毛，又看了看她伤口挺大，就给小凤凰包扎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吃我？”她问。
我摇头：“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干嘛把我包成粽子？”
我有些尴尬。她一只翅膀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还真有点像粽子。我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摇头：“头痛，被打到头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和你一样。”
这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白了她一眼：“自己去睡，歇一会儿，让你出去乱跑。”
“我才没有乱跑，谁知道别人会打我？要不是那个家伙才七八岁，我早就把他啄死了。”小凤凰不满地说着，自己把头埋进了翅膀里。想来她是真摔懵了，成了这副落汤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我无奈地看着满地的水，只能拿桶一点一点往外舀。大概是吵到小凤凰了，她把头探出来，问我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我说我怎么知道。
她疑惑地又睡了过去，估计是真累了。我一个人一直舀水，直到下午，雨才终于停了。我真是无语，只得把屋里收拾干净，累得腰酸背痛，正打算关门睡个好觉，却又看见门口站着刚才那个离开的女人。
她神情淡淡的，也怪了，她走的时候明明在下大雨，怎么身上半点都没湿？想来是躲到哪里避雨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本以为她生气了不会再来。她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请她进来。她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没理由得罪。
说不定我把她算满意了，她还会像郭婷婷那样，随手给我几万块呢？
“你想算什么？”我给她倒了杯水，可她看都没看一眼。
我也不在意。她说：“我有东西被人偷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对那个偷我东西的人？”
我一愣：“你被偷了什么？钱，还是手机？”
我并没有从她面相上看出什么，便觉得她肯定不是寻常人，多半是有些本事，所以才让我看不透。
“你是算命师？”她反问我。
我点头说是，却也听出了她的意思，顿时有些无语：“那你抓到那个偷你东西的人没有？”
“抓到了。这人比较笨，敢动我的东西，那我自然得给她一点教训。”她的语气很冷。
我只好说应该的。她眉头一皱，冷冷问：“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有点尴尬。我才刚入门，根本算不出她这种人的东西，能说什么呢？犹豫了一下，我问她叫什么名字。这样的话，算是从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我想试试能不能替她做个字断，看看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秦清。”她淡淡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