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নও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ভূতবাধা

那個姓李的女人臉上那抹嘲弄中夾雜著如釋重負的神情，讓我立刻明白今天這閉門羹是吃定了。既然如此，我只好換個時間再來。

董海川此時已經進了屋，我想起皮大仙的話，打算提醒一下面前這個像炸了毛、護著窩的老母雞一樣的女人。可當我問她最近身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詭異的事時，這女人的表情突然變得緊張，隨即又轉為憤怒，低吼著罵我是瘋子、神經病，還使勁將我往外推。

這很不對勁。

當我大搖大擺走出小區大門時，只見那三個保安站在那裡，被大牙咬傷腿的那個不在。

「唉，你說這好事怎麼就輪不到咱呢？孫福那小子被瘋狗咬破了褲腿就被領導放了假，其實根本就沒事。」
「少說兩句吧，孫福其實是領導的遠房外甥，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都他娘的別說了，待會兒領導過來再扣了錢，今天可就白站了。」

三個保安見我出來，紛紛閉了嘴。等我走遠，身後又傳來嘀咕聲：
「唉！這人看著面生，不像這小區的。」
「我怎麼看著眼熟呢？好像剛才想要進去找人的，對，就是他沒跑。」
「都閉嘴，就當沒見過這人。要不然領導非炒了咱們仨不可。」

我撇撇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拐個彎，便看見正蹲在河邊看風景的大牙。我衝大牙吹了聲口哨，招呼他回冥店。路上，我問他：「大牙，你說什麼人總愛遮遮掩掩呢？」
「有心事的人。」

有心事的人……那麼董海川家的那個女人，又會有什麼心事呢？

回到冥店，只見皮大仙難得沒有在看書，因為他的書正被一個大塊頭抓在手裡，兩人此時正在角力。大牙一見皮大仙被人欺負，連吼都沒吼，直接衝了上去。

「都住手。」這句是喊他們三個的。

見我回來，皮大仙和大塊頭紛紛鬆開了手，大牙則減緩了衝勁，提前落在大塊頭身後。我看了一眼來我店裡找碴的大塊頭，冷哼一聲：「路大通，你來這兒不只是想搶本書吧？」

路大通抓了抓頭髮，似乎心裡很煩躁，顯得極為矛盾。因為用力過猛，還拽下一縷頭髮，氣得他狠狠摔在地上，只是再有力氣的人跟幾根頭髮絲較勁，又能摔出多大的氣勢？見不解恨，路大通又要摔書。這下惹火了皮大仙，衝路大通喊了聲「找死」，便要動手奪回。

我都記不清皮大仙有多久沒說過這麼狠的話了。我擔心他吃虧，連忙把他拽住，然後衝路大通嚷道：「你也有心事？」

路大通見沒架可打，摔本破書也無趣，便將書丟還給皮大仙，驚得皮大仙連忙雙手去接，接過之後，還不忘衝路大通瞪眼。

今天路大通來我這兒，一定有事！當下思忖完，我便請他坐下來慢慢談。原來這路大通醒來後看見我留下的紙條，便全都明白了。他知道是我救了他，還把比鬥算作平手。可是他也不傻，就憑我能在那個女鬼手裡把他救下來，且兩人都能全身而退的本事，也是他遠遠比不上的。

可這路大通就是有些不甘心，他畢竟是陰陽協會的精英幹事，要是以後真任我差遣，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不過，這些都不是我操心的事，我白了一眼還在糾結的路大通，便轉身出去了。

等晚上我回來時，大牙告訴我，那個路大通才走不一會兒，讓皮大仙帶個話，說他願賭服輸，以後有事儘管開口。我嘿嘿一笑，這大塊頭還真是個死心眼。

到了昨天那個時辰，女鬼再次出現，不過這一次，它可不敢再像昨天那樣鬧出那麼大的陣仗。畢竟昨天的損失我都記在了陰帳裡頭。此時我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女鬼見我緊鎖眉頭，便小心翼翼地詢問：「燕先生，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我冷哼一聲，問那女鬼，她丈夫為何如此反感陰陽先生。女鬼見我生氣，連忙解釋起來。原來那女鬼生前也認識一個陰陽先生，只不過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不學無術的騙子。有一年董海川的母親生了一場怪病，董海川和女鬼就帶著老人四處求醫，情況仍然不見好轉。後來回到朝陽溝，女鬼請來那個陰陽先生，這人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一定能讓老人好起來。病急亂投醫的董海川夫妻倆便信了，讓人氣憤的是，被這人稀里糊塗地一頓折騰，老人的身體更加不堪，最後沒能救回來。

從那以後，董海川就認為陰陽先生都是騙子。

我嘆了口氣，都說庸醫要命，這狗屁不是的陰陽先生也能要人命。知道了原委，我便讓女鬼先撤，等我想到辦法再說，不過它可以每天這個時辰到我這看下結果。女鬼只好應聲離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叫住它，問女鬼知不知道董海川家現在的保姆，一個姓李的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女鬼搖搖頭，說應該是自己死後，董海川為了照顧兒子才請過來的。女鬼猜我不會無緣無故問起一個保姆，便問我：「燕先生，這個人怎麼了？」

我只說看著有些不對勁，但並沒說那人身上有些鬼氣。女鬼應了一聲，便匆匆離開。

我心裡想著如何讓董海川接受我的職業，想著想著便睡著了。後來，我夢見自己走進了一個破屋子，裡面空蕩蕩的，或者說充滿了黑暗。我看不見、摸不到任何東西，感覺自己也是黑色的。後來我被什麼東西絆倒，躺在地上卻一點兒也不覺得疼，緊接著一塊大石頭狠狠壓住了我的心口，冰冷刺骨的陰氣刺入我的心臟。

「啊！」我驚叫著猛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我的心臟上面正坐著一個黑乎乎的身影。那身影見我醒過來，連忙跳下來，那種刺入心臟的陰寒頓時消失。

我瞪著那道身影，罵了句：「林燕，你他娘的瘋了？」

黑影裡傳出哭聲，女鬼一下子跪到地上，求我：「燕先生，我剛才喊你兩遍，你都沒醒，我心裡著急，所以才……」
「啥事把你急成這樣？」我捂了一會兒心口，沒好氣地問。
「啊，燕先生，求你現在快去我家，我丈夫他……他有危險！」

我聞言神情一凜，趕緊披上衣服衝出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