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৯: ছোট মুরগির ছানা (আরও একটি পর্ব আসছে)

郑和的船队慢慢靠近了日本。此时，郑和举起望远镜，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岸上那些日本人的面孔了。

“四熊，听说日本女人的牙齿都是黑的？”

“属下未曾见过，不过这些男人长得好生矮小……”四熊同样拿着望远镜，神情仿佛在观察某种动物。

对于他们而言，日本人确实算得上稀奇物种。舱里的那两个日本使者与真正的日本人相比，简直就是矮子里拔将军。

“大人，你说日本人都这般瘦弱……那个肥富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样的议论不仅限于郑和这边，日本岸边的人群中同样议论纷纷。

“那个男人长得好生健壮！身形如此高大，他们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

足利义满早已来到海边，他身旁站着两位身披日本铠甲的将军，身后则是足足一千五百名足轻。这已经是眼下他所能拼凑出的全部兵力了。日本统一不久，各地残余势力虽然表面归附，却并未真正臣服于他的掌控。

若此时大明发难，日本势必大乱，自己多年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足利义满心中充满了悔意，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松浦家族去协助他们劫掠大明海岸？这不是给自己招惹弥天大祸吗！

“差不多了，扯旗！升帆！”四熊一声暴喝，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

两侧的五十艘鹰船在全副武装的将士操驾下，在福船周围不断来回游弋。福船之上，一面被海风吹得笔直的大明龙旗迎风招展，船舷两侧的炮口早已架起了火炮。当然，齐景此前曾提醒过郑和，这些大炮中看不中用，能动口时尽量不要动武。

文官们陆续登上甲板，众人皆已整理过仪容。无论在大明官居何职，郑和都让他们换上了清一色的大红绯袍。这是朱棣特意恩赏的，因为大明的绯袍最为华美醒目。

足利义满心中微感忐忑，他自然知晓大明的官职体系，这清一色的大红绯袍，阵仗可谓非同小可。

华忠感慨万千，自己在官场上厮混了十几年，连绯袍的边都没沾上，如今出海一趟反倒穿上了。

船队渐渐逼近码头。五十艘鹰船率先靠岸，船上士卒高高举起火铳，厉声大喝：“大明来使，尔等退后！”

“尔等退后！”

足利义满自然听得懂大明的语言，得知对方是使者，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示意身后的足轻往后退让，为使者腾出空地。

鹰船上的士卒率先跳上码头，手中的火铳却依然齐刷刷地指着足利义满等人。

足利义满堆起笑容上前说道：“我是……”

话音未落，一枚火铳弹丸便击打在足利义满的脚下。他吓得连退两步，抬眼望去，只见所有大明士卒的枪口全都锁定了自己，为首的士卒厉声喝道：“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足利义满面颊微微抽搐，身后的两名日本将军已经拔出武士刀，嘴里叽里呱啦地叫嚷着。足利义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些大明士卒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齐景说，这足利义满已经将幕府将军之位让给了足利义持，而那足利义持如今才不过十二岁。”郑和眼见福船已经靠岸，偏过头对华忠说道，“但日本的实权如今依旧握在足利义满手中。”

华忠闻言微微颔首：“此人不可小觑。既然眼下不能开战，行事便需多加小心。”

郑和赞同地点了点头。见船已停稳，当即大喝一声：“四熊，下船！”

“遵命！”

宽阔的跳板将福船与码头连接在一起。郑和与一众文官并未急着下去，率先走下船的，是一队戴着黑色面具、杀气腾腾的精锐。

足利义满从未听说大明的士卒还有这般装扮。

待这队人马列阵完毕，郑和方才带着文官们从容走下。

郑和单手握着明黄色的圣旨，目光扫过这群日本人：“哪位是天皇陛下？！”

足利义满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略有不快，当即上前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足利义满……”

“我家大人问，哪位是天皇陛下，你是吗？！”四熊不等足利义满把话说完，便大步上前将他拦住。

足利义满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整整高出三个头的大汉：“我是日本的足利义满将军，幕府的统治者！”

郑和笑了：“据本官所知，幕府的统治者乃是足利义持将军，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再者说了，日本真正的统治者应当是天皇陛下，你区区一个将军算什么东西？！还不快去将天皇陛下请来！”

“你，好生放肆！”足利义满身后的日本将军终于忍无可忍，挥舞着长长的武士刀直奔郑和劈砍过来。

四熊狰狞一笑，随手一把将足利义满推开。足利义满竟被他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在地上滑出足足五六米远。与此同时，四熊顺势拔出腰刀轻轻一挡，“咔嚓”一声，那柄武士刀瞬间断为两截。

四熊咧嘴狞笑着贴近那名日本将军的身侧，重重一拳轰在其胸膛之上。那将军当即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四熊顺手将腰刀插回鞘中，转了转手腕，淬了一口唾沫：“小鸡仔一个，跟大爷装什么蒜！”

郑和听见四熊管对方叫小鸡仔，不由得笑出声来。四熊这个比喻倒也贴切，那将军的个头甚至还不到四熊的肩膀。

足利义满被几名足轻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他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瞳孔骤然一缩——那将军身上的日本铠甲被四熊击中的地方，竟然深深凹陷了下去。

从四熊的装束不难看出，他和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分明是一伙的。如果这一百多人都拥有这般恐怖的身手……足利义满在脑海中瞬间权衡利弊，做出了决断。

他走到郑和面前，躬身行礼道：“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天皇，但请您明言此行的用意。”

郑和随手一挥：“去问你们自己的使者吧！”

此时，祖阿和肥富刚刚登上福船的甲板，恰好撞见足利义满。两人顿时悲从中来，哭喊着跑下岸去，直接跪倒在足利义满脚下：“将军！”

足利义满看着瘦得脱了相的祖阿和肥富，刚欲发作，却见祖阿正暗暗扯着自己的衣角。他低下头去，只见祖阿微微摇头，眼中写满了焦虑与惊恐。

祖阿随即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转身对郑和恭敬说道：“大人，这位便是我日本的足利义满将军。因如今年幼的足利义持将军年纪尚轻，故而一直由足利义满将军主理国政，大人有何诉求，尽管向将军提出便是！”

足利义满难以置信地看着祖阿，脸色阴沉如水。难道祖阿这个家伙，已经暗中归顺了大明？！

“我要见你们的天皇！我朝陛下有圣旨要颁给他！”郑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足利义满，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寻不到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