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মহানিংয়ে যাব?
宗人府里的日子，齐景过得相当惬意。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一尘不染，送来的饭菜也分外整洁可口。
杨荣气鼓鼓地坐在齐景对面，竟一把夺过兵书，怒道：“齐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景怔了怔，摊开双手道：“杨大人，就是这么回事啊……”
杨荣前去宗人府探望齐景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朝中百官听闻之后，竟都大大松了口气。既然皇帝允许探视，那便说明事情并不算大。
齐景虽已下狱，齐府却依旧井井有条地运转着，朝阳堂的生意也照常不误，一切都仿佛未曾改变。
朱棣放下奏章，长长叹了口气。自从杨荣探过齐景之后，满朝官员的办事热情竟像一下子被点燃了，光看那一摞摞奏章堆起的高度，便知一二。
登基之后，朱棣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可心里却总有一种力不从心之感。忽然，他想起自己已有许久不曾去见徐妙云了。念头一生，便立刻动身。
“郑和，摆驾坤宁宫。”
“遵旨！”
徐妙云听说皇帝来了，着实惊讶了好一阵。她挥手屏退左右侍候的太监宫女，便懒懒倚在暖榻上，等着朱棣进来。
朱棣见了徐妙云，反倒有些尴尬。前几日他担心徐妙云问起齐景的事，总是避着她；如今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若说不尴尬，才叫怪了。
“哎哟，这不是咱们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朕、朕不是怕你问起齐景的事么？”
徐妙云闻言白了他一眼：“我问他做什么？旁人不懂你，我还不懂你？你哪里舍得处置齐景。”
“我都听高炽和高煦说了，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倔脾气，一上来就敢跟谁都硬碰硬。你呀，差不多就行了，齐景还小，你这个做干爹的，多少让着他些。”
朱棣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尾巴被踩着了一般：“凭什么要我让着他？！他不是不想要功劳吗，我干嘛还要让着他！”
徐妙云吓了一跳，看着咬牙切齿的朱棣，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是不肯服软的主儿，这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
杨荣听齐景说完事情经过，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脑中已是一片混沌。
“就这样？”
“就这样。”
“就因为你跟陛下拌了几句嘴，然后你就被关在这里？”
齐景想了想，道：“主要原因大概是，我愿意拿功劳换方孝孺九族的性命……”
“我呸！”杨荣揪住齐景的衣领，怒吼道，“主要原因是这个？！主要原因分明是你跟陛下耍小性子！”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病？这么点破事，值得闹成这样吗？！齐景，你是不是有病？你就算不去劝陛下，也不能真把方孝孺九族都诛了，你多此一举干什么？！”
“还有，你就不能让着陛下吗？！”
齐景闻言，一把打掉他的手，撇了撇嘴：“我干嘛要让着他，他怎么不知道让着我？”
杨荣听了这孩子气般的埋怨，彻底崩溃了。满朝文武提心吊胆、人心惶惶，竟然只是因为朱棣和齐景赌气？！
杨荣指着齐景，气得浑身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日之后，他才算真正重新认识了当今皇帝朱棣，也重新认识了这个混账齐景。
齐景看着拂袖而去的杨荣，揉了揉鼻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冷哼一声。想让老子向朱棣低头，怎么可能？！
杨荣踉踉跄跄回到文渊阁，杨士奇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文敏兄，可见到齐将军了？”
“见到了，见到了……”杨荣苦笑一声，“士奇兄，满朝文武都被陛下和齐将军给耍了。”
“什么意思？”
——
脱鲁忽察尔极是精明，这次进京，他只带了些随从前来受封，而战力强横的朵颜三卫则全都留在了大宁一带。
他只等朱棣兑现承诺，好让自己在大宁站稳脚跟。只是，他真能如愿么？
当初向他许诺的人，如今竟被关进了宗人府，脱鲁忽察尔只能去找朱棣。可朱棣每次都说，会在正式封赏之时一并宣布此事。这样明摆着的敷衍，让脱鲁忽察尔隐隐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相比京师的繁华，北平便显得格外肃穆。
此时已是黄昏，朝阳堂里早已没有客人，冷清得厉害。陈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紧了紧腰带，到了打烊的时候了。
“兄弟们，打烊了！”陈云话音刚落，朝阳堂里顿时热闹起来，弟兄们纷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门口两名弟子将大门一关，整个朝阳堂里立时暗了下来。
“云哥，你说这个月咱们能分到多少银子，够不够我娶媳妇的？”
“听说公子被关进了宗人府，云哥，你说会不会出事啊？”
陈云闻言低声喝道：“胡说什么，公子怎么可能出事？小心掌柜听见，扣你的月钱。”
齐老七如今已是北平朝阳堂的大掌柜。东昌一战，他誓死护住密道，这份功劳，足够齐老七吃一辈子的老本。
可齐老七并不满足。他虽双腿尽失，却越活越年轻。只要齐景不倒，他便能逍遥一生。
陈云带着两名朝阳堂弟子往后堂走去，身上那身黑底金龙纹的制服格外合身，胸前那个大大的“齐”字更是耀眼。
四年前，郭顺在草原上捡到了陈云。那时的陈云已饿得奄奄一息，若非郭顺及时救下，他恐怕早已死在草原之上。
陈云身手极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而且看着像是家传的本事。可他只说自己是个普通农户收养的孩子，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才被郭顺捡到。
在齐景面前说这些时，陈云心里有些慌。他很怕齐景不信，然后杀了自己。可齐景没有。齐景不仅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神色温和地说道：“别怕，谁没有秘密呢？只要你不干坏事，你不想说，谁也不会问你。”
那是陈云第一次见到齐景。没有外间传闻那般凶狠，反倒只是个温和的年轻人。这让陈云对齐景生出了极大的好感。
齐老七见陈云来了，晃了晃手里的纸片：“陈云，快来，有任务了。”
陈云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接过齐老七手中的纸片，惊讶地说道：“去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