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নে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চেয়ে খারাপ পরিস্থিতি
“最坏的情况是，里面的人真的已经全死了。”娜里亚说道。她的额头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腿上也受了点轻伤，但神情还算镇定。
“不，最坏的情况是，里面的人不仅全死了，还全都变成了……”泰丝双手交叉向上，用匕首挡住了一柄当头劈下的长剑，顺势向旁边一推，“变成了这样！”她一脚踢断了一具骷髅的腿骨，心里颇为庆幸这些精灵的骨头不像矮人那样粗壮。
“……你说得对。”娜里亚承认道，挥剑架开了另一把砍向大个子的弯刀。
“甜心，你就不担心埃德会变成这样吗？他一定会伤心的。还是说，就算他变成了这样你也不会抛弃他，就像你不会抛弃那个变成了龙的弟弟一样？”泰丝随口调侃道。
“埃德·辛格尔？哦，他一定会活到那种人憎鬼厌、老而不死的地步。”娜里亚回答。
“女孩们……”诺威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她们的精力从何而来，“我们还被包围着呢！”
“我们刚才没死，现在也不会死！”泰丝信心满满地大叫道，“诸神……还有所有勇敢又可爱的小动物们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们一路从城市的另一端奔逃而来，身后一群骷髅紧追不舍。精灵这个种族天生的敏捷和迅疾，在变成白骨之后似乎发挥到了极致——毕竟，它们确实变得更轻了。
就在他们快要再次陷入包围圈时，一群正如其名般“从天而降”的天鼠救了他们——诺威怀疑那正是之前挡在他路上的那群。几百只叽叽乱叫、满地乱爬的活物让骷髅们陷入了混乱，它们对温暖的血肉有着本能的渴求，无论那血肉是多是少，是大是小。
在泰丝无法克制的大笑声中，他们顺利冲到了广场。然而他们发现，菲利·泽里可能并不需要他们的提醒——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骷髅，一些正堆积在岩石大厅门前，试图破门而入。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躺在广场台阶上，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稍远的地方，另一小群骷髅正堵住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三名人类守卫在骷髅冲过来时及时躲了进去，利用倒在门口的石柱坚持了一阵，但骷髅们最终还是冲破了他们的防御。当阿坎砸开那些骷髅，让精灵跳进去救人时，里面已经只有一个人还剩下一口气了。
“菲利也许能救他！”娜里亚说，她曾见过菲利治愈阿坎的伤口。
他们回头望向那扇被骷髅锲而不舍地疯狂撞击着的大门，意识到即便不冲过去，他们也已经被发现了。那些缓缓转向他们的空洞眼窝，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来吧！我们需要另一群可爱的小老鼠！”泰丝对着天空大叫。但可爱的小老鼠们或许分身乏术，或许已经疲劳过度，并没有再次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小莫也已经累瘫在她怀里急促地喘着气，再也疯不起来了。
一只雪鸮落在了他们身边，歪着头看着他们。
“……多谢。”诺威觉得这举动有些傻，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用精灵语对着它说道，“但我看你帮不上什么忙，离这里远一点比较好。”
雪鸮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听懂了一般，展翅飞走了。
“埃德看到这个一定会开心得跳个不停。”娜里亚对埃德的“精灵中毒症”十分了解，“诺威，他真的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精灵叹了口气，举起了剑。骷髅们已经向他们冲了过来，“我把它们引开，你们带着那个人进门……”
“不行！”
“想都别想！”
异口同声的反驳让诺威一愣。
“我们要待在一起。”泰丝坚定地说。
阿坎用一声大吼表示了赞同，然后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类不怎么温柔地甩上肩膀，对着骷髅群冲了过去。
“阿坎！”娜里亚追了上去，“等等！这次我们不能这么干了！那个人还活着呢！……”
“第二场！”泰丝高举匕首互相敲击，那清脆的余音尚未消失，她便大笑着冲了出去。
诺威忍不住摇头，他果然还是弄不懂人类。但当他挥剑精准地斩断一具骷髅的头颅时，脸上也浮现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他们最终顺利冲到了门边，一边背靠着门抵挡不死者的攻击，一边大声呼喊。需要保护肩上人类的阿坎失去了部分的战斗能力，如果门迟迟不开……精灵必须决定，他们是否需要放弃些什么。否则还没等救出埃德，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但娜里亚不会同意。女孩拥有和埃德相似的单纯与善良，她绝不会用即使是不认识的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哪怕那人已经濒临死亡。
她并不懂得什么是必要的取舍……或许，她心中的取舍更接近诸神。
诺威不再去看阿坎肩头的男人，心里感到一丝羞愧。但如果真的有必要，他可以让阿坎把娜里亚扛走……
一声尖叫响起，失去平衡的娜里亚向后跌进了突然打开的门里。
菲利伸手抱住了黑发女孩，紧跟着跳进来的是泰丝，她手上寒光闪闪的小匕首总让菲利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大个子扛着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冲了进来，腰带上还挂着一只骷髅的断手。最后退进来的是诺威。他用力一脚踢开身后的骷髅，向内一跃，同时大叫道：“关门！”
两边的人同时发力，再次关上了大门。
诺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向菲利指了指在娜里亚的指示下，正被阿坎尽量轻柔地放到地上的男人：“我想那个人需要你的治疗。”
奈杰尔冷着脸走了过去。
菲利对着精灵疑惑的目光耸了耸肩，轻声告诉他：“他是安都赫的牧师……”
诺威怔了一下，这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外面情况怎样？”菲利问道，“有多少不死生物？”
“三十多……可能还会更多。有大概二十个左右原本跟在我们后面，虽然被我们暂时摆脱了，但很有可能会跟到这里来。”
菲利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你们没看见死灵法师？”
“没有……”精灵回忆着，“如果跟踪那些骷髅的足迹，找到它们出现的地方，也许能发现那个死灵法师。不过……那些骷髅都曾是精灵战士，在这个城市之中，唯一有可能大量召唤它们的地方，只有墓园。”
只是他们当时实在没有余暇去寻找法师。
“墓园在哪儿？我们是否有可能冲出去，找到那个法师？”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里赛克问道。
“即使能冲出去，我们也不知道城里还有多少骷髅在游荡……而且那位法师不大可能留在原处等我们去找。”诺威回答，“还有，这些骷髅……有点不寻常。”
他告诉菲利，那些骷髅战士有着娴熟的战斗技巧，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配合完美……他不禁想起了赎罪之塔里的那具躯体——他还没找到机会将他好好安葬。但那写在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字迹里，有一个词一直让他感到不安。
诅咒——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诅咒……
然后，另一个词钻进了他的耳朵。
“尖耳的妖魔。”
那声音很轻，精灵假装没有听见。但嗡嗡的议论声随之变大，一个突然出现的精灵显然引起了人们的不安。
“尖耳朵的妖魔！”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叫了出来，“是他召唤了那些骷髅！”
愠怒笼罩在诺威的眉间。他可以接受被从未见过精灵的北方人误解和恐惧，但被指责为死灵法师，对一个精灵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哈，我就知道好心没好报！”泰丝毫不客气地骂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的人，我们才不会钻进这个臭烘烘的地方，被一群脑子跟放臭的牛奶没两样的白痴指指点点呢！”
“谁知道是你们救了他，还是你们杀了他！”被叫做白痴的人恼怒地反驳道。
“他还没死呢！”哈利亚特吼道，“都给我闭嘴！”
“他没死，但也没那么快能醒。”结束治疗的奈杰尔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牧师？”泰丝并没有听到菲利告诉精灵的话，“只不过一个人也没办法完全治好！那也比凯勒布瑞恩差太远了！”
她没有见过那位半精灵，但听说过他所创造的奇迹，便随口拿来作为攻击的武器。
脾气相当不好的安都赫牧师却意外地没有生气。
“凯勒布瑞恩……你们认识那个半精灵？”他问道。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娜里亚回答。
“你父亲又是谁？”
“艾伦·卡沃。”
奈杰尔沉思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最好让你的朋友们保持冷静，这里的人可不需要更多刺激。”里赛克低声提醒菲利。
菲利求助地看向诺威。
精灵拉住了泰丝的手，把那个像一只发怒的野猫一样对着周围人张牙舞爪、随时准备跳过去打一架的女孩拖到了角落。菲利和里赛克也跟了过去。没过多久，娜里亚、哈利亚特和奈杰尔也加入了他们。阿坎抱着他的锤子坐在门口，无视所有好奇和猜忌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依然被不停敲打撞击着的大门。
菲利故作冷静地介绍道：“这是来自南方的精灵，诺威·逐日者，这是泰丝，这是娜里亚……他们正在附近旅行，是我叫他们过来帮忙的。”
“你的‘朋友’可真不少，圣骑士大人，”哈利亚特哼了一声，“外面不会还有‘你的人’吧？”
菲利只好嘿嘿地傻笑。
“埃德在哪儿？”一直东张西望的娜里亚突然问道。
菲利绝望地环顾四周，万分希望能看到那个臭小子自己从某个地方冒出来，对他露出一脸可恶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但今天……尼娥女神大概有其他事情要忙。
该来的终究逃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埃德和艾瑞克……他们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