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 সাইত্রিশ: মানুষের মন, বড়োই ভীতিজনক!
女鬼既然已经大着胆子现身,自然不会再被我随口两句狠话轻易吓退。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扑得更加凶猛。
我见女鬼已经动手,自己若再动嘴皮子,那就纯粹是对着瞎子抛媚眼,白费力气。倒不如直接动手解决来得干脆。
说干就干,我将老猫护在身后,右臂伸出便要去掐女鬼的脖子。出招时,阴气在右臂环绕,释放出厉鬼级别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女鬼。那女鬼突然浑身一颤,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
我看得出来,女鬼正在竭力抵抗这股直击心灵的压迫感。这就好比一个人恐高,你把他放到高处,就算他明知道自己掉不下来,却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现在的女鬼就是这般光景,单单面对我这条手臂,就已经害怕得不行。若不是实在舍不得老猫,我估计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么个厉鬼,落得这般田地倒也着实可惜。我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收敛思绪,右手眼看就要够到女鬼的脖子。
那女鬼终究被吓破了胆,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窜。
见女鬼逃回了坟头,我也懒得去追击,连忙一把拽过老猫。
“啊!卑鄙!”远处突然传了一声痛苦伴随着愤怒的叫喊。
我听出那是姚叔的声音,急忙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望去。这一看顿时气得我破口大骂,直斥孟大全和乔三两个老匹夫无耻至极,当即迈开大步狂奔过去。
此时,孟大全这个疯子变态,正满脸堆笑地盯着姚叔,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随后他又转过头去和乔三那个死胖子交谈了几句,脸上完全看不出刚才还狗咬狗、勾心斗角的痕迹,仿佛两人根本就没有翻脸成仇过。
难道刚才的翻脸全是假的?这两人是在演戏做局,故意合伙诓骗姚叔和我?难道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第三方势力。他们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为了震慑我和姚叔。按照姚叔的脾气,绝对会让我和老猫先走,而他自己留下来断后拼命,这正好落入了他们的下怀。等到除掉姚叔,我和老猫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吗?人心,果然比鬼还要可怕!
我在心里把孟大全和乔三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右手一翻唤出鬼火铳,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正举起木棍准备砸向姚叔脑袋的孟大全。
砰的一声闷响,一发鬼火炮弹眨眼间轰到了孟大全身前。那砸落下来的木棍被当场轰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孟大全一个站立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乔三胖子匆忙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随后迈着他那两条粗短的罗圈腿飞快地跑到姚叔身前,暴喝一声,抬手便是一记狠掌朝姚叔拍了下去。
“乔三胖子,你敢住手!”我调转枪口,对准他那圆滚滚如灯笼般的身躯,又是一记鬼火轰了过去。
乔三听到我的暴喝,又见鬼火呼啸而至,这一巴掌终究没能拍下去,只能带着满腔怒火狼狈避开。
此时,我已经冲到了距离姚叔三五步远的地方。
那孟大全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挥舞着木棍再度扑了过来。乔三则单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离阳瓶,放出一只双眼无神、脑袋摇晃不休的男鬼。男鬼周身缠绕着幽绿的磷火,在这惨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男鬼刚一脱身,便仰天发出几声凄厉的呼号,摇摇晃晃地朝我扑了过来。
靠,这老东西竟然还藏着压箱底的宝贝。
在阴阳协会里,几乎每个阴阳先生都会豢养几只贴身鬼物,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喜欢器鬼,有的喜欢畜鬼,还有的喜欢人鬼。当然,有喜好自然也有不屑一顾的,比如姚叔,他便什么都不养。
浑身裹挟着磷火的男鬼转瞬即至,那双枯瘦的大爪子捏得咔咔作响。
孟大全单臂擎着木棍,也紧随在男鬼身后冲杀过来。
我立刻唤出鬼煞苗刀,迎着男鬼的脑袋便是一记疾刺。男鬼阴森地一笑,身形竟突然诡异地停滞下来。紧随其后的孟大全趁机赶到,挥起木棍狠狠磕开我的刀锋,男鬼则借着这个空当再次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无耻之尤!”身受重伤的姚叔怒不可遏地大骂乔三卑鄙下流,简直是在给整个阴阳协会丢脸。
那乔三胖子却嘎嘎怪笑起来:“只要能杀了你,管他什么手段!”
“哼!”伴随着一声冷哼,姚叔强挺着带伤之躯,硬生生接下了乔三那阴毒无比的铁掌。
后来我才知道,乔三胖子的一双肉掌,可是实打实在沸腾的铁锅里炒着细砂、泡着毒药酒生生练出来的,拍碎砖石简直轻而易举。
回想之前姚叔为了救我,硬生生挨了乔三一记偷袭,当时他还冲我淡淡微笑,估计内腑早已受了极重的伤。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孟大全和那男鬼的攻势越来越猛,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在几招之内将我彻底置于死地。
我也巴不得早点分出胜负,好腾出手去支援姚叔。
既然双方都打定了一样的心思,自然也就再没有任何保留。
那男鬼的一双大爪子边缘长满了倒刺,宛如森然的龙骨一般。孟大全突然用胳肢窝夹紧那根造型奇特的木棍,单手从怀中摸出几张黄纸,快如闪电般贴在了木棍的一端。刹那间,木棍的那头开始滋滋作响,冒出了一团幽蓝色的高压电弧。
与此同时,我也将鬼煞苗刀平举身前,对准了孟大全和男鬼。刀刃之上的黑红之气张牙舞爪地翻滚着,不断凝聚着浓烈的阴煞之气。
“小王八蛋,给老夫去死吧!”孟大全厉声咆哮,双手举起那头缠绕着狂暴电弧的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我砸了下来。
男鬼也发出呜呜的怪叫,挥舞着锋利的大爪子直刺我的胸膛。
“奸诈小人,你才该死!”我暴喝一声,陡然伸出右臂,那裹挟着滔天黑红二气的鬼煞苗刀猛地向前暴刺,直取孟大全的面门。
孟大全见我竟然完全无视男鬼的攻击,非要拼着两败俱伤先来取他性命,顿时气得眉毛倒竖,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倒真有种!”说罢,他手中的木棍带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向我的刀锋。
铛!铛!
电光石火之间,双方已经硬拼了两个回合。
男鬼的利爪已然及身。
我深知一味躲闪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绝境,唯有狠下心来以伤换命,才有一线获胜的可能。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逮不着流氓。
心头一横,我索性彻底不管不顾身后的男鬼,集中全部精力死盯着眼前这个卑鄙小人。
在我眼里,孟大全的威胁远比那只男鬼要大得多。让我忌惮的往往不是绝对的实力,而是深不可测的心机。鬼固然可怕,但有时人心却比厉鬼还要险恶百倍!
孟大全自然猜不到我此刻的疯狂想法,但以他的城府绝对看得出我是在拼命。
我处在下风尚且敢豁出命去,但他呢,面对眼下大好的局势,未必有这个胆量,或者说未必舍得跟我和命。毕竟在他眼中,姚叔已经成了拔了牙的老虎,我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而远处那个傻站着不知愁苦的老猫,更是比蝼蚁还要没有威胁。
我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敢如此笃定。正因为孟大全不敢拼命,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才能收到奇效。
果然,孟大全最终还是选择了抽身退避。
他狼狈地避开我的刀锋,口中恨恨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老东西,彼此彼此。”
孟大全冷哼一声,而身旁的男鬼爪子却已经够到了我的右臂,一把将我的胳膊死死钳住。那男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快意嚎叫,正欲发力将我的手臂生生夹断。
“去你的,哥们,你来晚了。这条手臂早就让人给截过啦!”我狠狠瞪了一眼男鬼,手中的苗刀去势不减,依旧直奔孟大全的面门而去。
男鬼见无论自己怎么加力,我的右臂居然都完好无损,顿时愣了一下,只得无奈放弃,转而张牙舞爪地朝我的脑袋抓来。
此刻,我的刀尖距离孟大全的额头仅仅剩下两三公分的距离。如果选择撤刀回防,实在是功亏一篑、可惜至极;可如果不撤,我势必会结结实实地挨上男鬼这一爪,非死即残。
杀,还是不杀!